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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第2页）

迎喜说：“……许是盯住熹妃不得妄动。私告，怕是一锤子买卖的阴招阿。”

“更怪的是，今日除我以外，还有人紧盯着景仁宫。那太监瘦长脸，高个子，三白眼，恶狠狠看人。”

迎喜一拍脑袋：“延禧宫的海旺！安嫔也掺了一脚？”

听来顺所言，阿绿掰着手指头点完人头，犹豫问：“景泰……没过来吗？”

来顺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又拿出怀中石子对一遍人数，摇头，“没来。”

叶澜依和阿绿望一眼对方，阿绿让迎喜先去太后处候着，二人赶回春禧殿请粉彩。

事关重大，粉彩一刻不曾犹豫，随叶去钟粹宫。找到景泰时，她正躲在花丛后面，吓得直哭，她有着欺辱人的小聪明，也就意味着她并不像她主子那么直勾勾的蠢，贵妃私通太医生下双生子这种事，她知道了，无论如何都是死。

果然与卫临猜的一样。

阿绿粉彩听闻此事都一惊，独叶澜依松一口气，并不是放心，感概事有转圜之机而已。今天有得斗。

提一口气，叶澜依流利吩咐到：

粉彩带着景泰去面见太后，出来后让迎喜拿了腰牌马上去甘露寺找其他人证。阿绿跟在后头，若见出宫顺利，她便在西华门放一声哨，守在门前接应，等他们回来，再吹两声哨。粉彩从寿康宫出来后，将景泰带到春禧殿看好，再让呈安传卫临到……碎玉轩。

叶澜依无端觉得以安陵容为人之险恶，这一场大戏，不会放沈眉庄清净。

景泰到寿康宫时，太后疲惫不愿外人打扰，幸好玉娆来找太后请安，听闻此事焦心不已，自请出宫，得允，拔步往西华门去。

到了西华门，守备护军的脑子锈得一点不转，死活非要太后懿旨，否则必不放行。玉娆怎么说都无用，两方争执不下时，人群后传来正气十足的一声：“放他们走！”

人墙轰然落下，护军齐跪，为他们担保放行的身影终于显现。

慎贝勒。

他对玉娆点一点头。

玉娆行前深深回望他一眼，深得仿佛能在风里刻下什么，随即奔出门外。慎贝勒的视线紧随她一静、一动、又放远。

“方才那位姑娘可说要去哪？”

“说是要去甘露寺寻人，十万火急，一刻不能耽误。”

“那么远？”他对侍从吩咐，“给他们套辆马车，先跟去。待我给太后请安过后，自去接应。”

阿绿眼见顺利出宫，吹哨，叶澜依正在碎玉轩院中，听闻是阿绿，回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清响破空，春禧殿的鹦鹉捉得哨音，扑棱着翅膀纷飞躁动，进保看满屋纷乱，一愣，冲出了门，到院中，隐隐听得鸟鸣远远传来。再各房一转，满殿只剩一个小艾在窗下绣花。

他本应因置身事外而甚感清净，反正他早有预备放弃所有人。可那熟悉的啼鸣在风波中若隐若现时，望着湛蓝无垢的天幕，心中竟忽的荡起阿绿那句“读了书，就想做一点事。”，胸中寂寞地鼓噪起陌生的冲动。

“小艾，好好看家，我有事出去一趟。”

“哦……啊？”

小艾丢下绣绷，拔起脖子朝门口一望，进保已不见人影。

她揉了揉眼睛又抓着自己脑袋晃晃，对着绢布上那只扭头叼了杏花的黄莺，正经问道：“我还没醒？……再去睡一觉。”

鸟声传密，花芳隐情，而太医院与所有鸟语花香隔绝，一片干枯死气。日光斜切进来，望过去都像是垂死朽翁在回首六十年前那一抹夹着尘霾的亮堂，久远、陈破。

温实初半沐在日光里，一手撑住椅背，站在卫临身后，亲自盯着爱徒改方剂，外头两声通传前后响起，将这残旧的宁静尽数搅散：

“传太医温实初往景仁宫。”

“传太医卫临往碎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