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娘,您若一直守在她身边,迟早是会害了她。”
“您身上的阴气已经上了越儿身,若是活人被阴气浸久了,寿元精气会一点点被耗干。”
她希望樊大秀能听懂这句话的分量。
好在,樊大秀没有像之前那样不肯听她说话。
她停下来扯细线的动作,看着施菱,一时无言。
施菱又道:“回去吧,回您该去的地方。”
樊大秀道:“俺不信你。道士只会骗俺们的钱,之前那伙人说好了付完钱就能让俺看见俺的娃儿们的魂魄,结果他们拿完钱就直接跑了。”
施菱微微征了片刻,明白了樊大秀口中的“娃儿们”就是葛越之前说过的从未谋面被朝廷征兵带走的哥哥们。
施菱见她一直无法对自己放下戒心,正想着什么对策,忽然一声惊叫声传出。
“娘——”
葛越从另一边的小道上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她在几步远处猛地刹住脚,看看樊大秀,又看看施菱。
那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看到的就是施菱手上缠着细线,她娘身上被无数根细线捆绑。
“施姐姐?”
施菱一时愕然。
她不是让柳繁枝引着葛越去别的地方吗?怎么葛越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樊大秀惊奇地道:“娃儿,俺的越儿,你能看见俺?”
施菱站起身,叹了一口气,对着樊大秀道:“这就是阴气太重,您的女儿,她已经能够看见普通鬼魂了。”
闻言,樊大秀明显有些着急,道:“不可能,我明明马上就能恢复肉身了,怎么会让阴气传给越儿!”
施菱听到她说“恢复肉身”,她察觉到其中有不妙,于是道:“人死后只会变成鬼魂。若是真有恢复肉身,那也是借尸还魂罢了,难不成您是想要借您女儿的身还自己的魂?”
施菱当然知道樊大秀不会这么做。
她是一个如此爱女儿的人,连死了都想守在女儿身边的母亲,怎么可能会真的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怎么舍得动她一根头发?
只是好言相劝她听不进去,唯有这样刺她一下,才能让她醒过神来,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樊大秀听到这话又惊恐又愤怒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俺怎么可能会对俺娃做那样的事!”
此时,葛越还站在原地,像是没完全回过神来。
她一步步走近樊大秀,走到跟前时顿住了,葛越仰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面容。
她看着梦里从未出现过的娘亲,此刻正在面前焦急的望着她。
葛越道:“娘。”
她目光又往下移,瞧见那些缠在樊大秀身上的细线,反应过来是施菱把她捆住的。
葛越又下意识看向施菱。
施菱却已经收了一些细线,樊大秀身上的束缚少了一些。
她神色平静地道:“如你所见,你施姐姐我,是个道士。”
葛越捏紧了衣角,声音闷了一瞬,轻轻地道:“施姐姐。那你之前留在我家里其实就是为找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