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菱道:“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葛越想了想,眼里浮起几分亮色:“我娘叫樊大秀,她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阿娘从小就苦,她是家中长女,底下弟妹一堆,活儿全是她干。好不容易将弟妹拉扯大,她爹娘便匆匆将她嫁给了我爹,从此断了来往。”
“嫁给我爹后,她又操持起这个家。施姐姐,其实我没有告诉你,我曾经还有两个哥哥的。只是我年纪太小,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了。只知道那年朝廷征兵,来了人,爹娘跪在地上磕头求他们,说能不能留一个,那些人却一个都没留下。”
“那时候我刚出生不久,阿娘又得了病,阿爹因为哥哥们的事,日日在外头喝闷酒,家都快散了。阿娘拖着一副病身子,提了把菜刀冲到酒楼,当着满堂人的面,把阿爹拎了回来。阿爹从那以后便再不敢多喝。”
葛越说到这里,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又低下去几分,“阿娘也是那时候告诫我的,说女子也得读书识字,不能一辈子指望旁人。”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其实阿娘走后,阿爹重新喝起酒来,我虽嘴上骂他,心里也知道他是在想娘亲,就像想哥哥们那样。”
“我好想阿娘,她走之前明明说过会经常来我梦里的,可是却一直没有来。”
施菱牵着葛越,静静的听着葛越讲着。
心中也对葛越口中的娘亲生出敬佩之情。
若那鬼魂真是葛越的娘,那越儿今日忍不住跟上去,便怪不得她了。
一个孩子,日日盼着娘亲入梦,盼了这么久也没盼来,忽然在村口望见那道身影,又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追呢?
暮色渐晚,两人也已经走到屋门前,看着屋子里没动过的灶台桌凳。
施菱想到葛洪大叔应该是一直都没有回来。
“对了,施姐姐”,葛越像是想到了什么,道:“你跟那个白衣姐姐说了什么呀?她到底是谁呀?我以前都没有见过她。”
施菱摸了摸她的头,道:“这个没有问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曾经是你们村子里的人。”
葛越眨巴眨巴眼,道:“曾经?”
“嗯。”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施菱想着葛洪大叔没回来,想去给她弄点吃的,于是转身往灶间走:“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葛越一听,吓了一跳。
昨天那碗面她还记得,当时她盯着黏成一团的面条,在施菱期待的目光下塞了一口,结果吞下去时卡着嗓子眼儿,差点吐出来。
她腾地从小凳上弹起来,蹬蹬蹬追过去,一把拽住施菱的袖子,道:“施姐姐!我来煮!我会煮面!”
施菱回头看了她一眼。
葛越一脸诚恳,眼神里满是“千万别动我灶台”的急切,就差写在脸上了。
施菱挑了挑眉,问道:“干嘛?我做得很难吃?”
葛越讪笑:“……也不是很难吃,只是如果经常吃的话,感觉会早点见到我娘了。”
施菱:“……”
真是个客气又不失礼貌的拒绝。
施菱最终成了给葛越打下手的人,递碗接水,刚想往锅里添水时被葛越一把拦住:“施姐姐,面已经煮好了,不用加水啦!”
她默默收回手,转而又想着偷师几招,便凑在灶边看葛越怎么下料、怎么看火。
可看了没一会儿,那些步骤便搅成一团,她看得晕了,眼皮渐渐发沉,靠着门框,差点睡过去。
施菱拍了拍脸,继续聚精会神的看着葛越动作。
岂有此理,肯定是因为之前在山门修炼的时候,光顾着学画符捉鬼,没多修一门厨艺!
葛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一边捞面一边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施姐姐这么有文化,却不会做饭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