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藏不住了,唐懂歧才焚烧她留存的一切痕迹。
唐拾镶一句话也没多说,把弟弟从火场里给拽了出来。
路上唐拾镶问弟弟什么,他都不说话。
等到了本家祠堂,唐拾镶一把把唐懂歧摁到地上。
唐拾镶挥动手中画卷:“我再问一遍,她是谁?”
唐懂歧:“……”
唐拾镶看着画上的写词,品鉴道:“好一个‘郎朗月明,妾窃君心’。别人都说你金屋藏娇,贻害四方,我还不信。原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说着说着给自己气笑了。
唐懂歧满脸污尘,漠然神情,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唐拾镶:“阿岐,你想淌一趟风花雪月,没人不许,姐姐我也不会阻拦你,天下美女浩如烟海,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寻来,可为何偏偏是她,她便这般美貌吗?”
唐懂歧:“她不一样。”
唐拾镶:“如传言那般,她痴缠你,就是为了魂归幽冥,为自己争得转世投胎的机会,那她便是在利用你。你就甘愿为他人做垫脚石吗?”
唐懂歧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却也顺着姐姐的话说:“我甘愿。”
唐拾镶:“那你呢?你喜欢她,却亲手送走了她,你图什么?往后春宵,厮守终生,这些都没有,你图什么?”
唐懂歧:“我不想让她孤苦在这世上。”
唐拾镶一团火窝上心头:“你知道在你身上,咱家倾注了多少吗?你的师门清风辞对你全力栽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就为了一个女人?”
唐懂歧:“我不光是为了她。”
唐拾镶:“天就算塌了,你也不能这么做,梨江是你最后一道坎,就此前功尽弃,葬送仙缘,你对得起谁呀?”
唐懂歧:“……”
唐拾镶捏着弟弟的肩膀,恨铁不成钢:“阿岐,你是要成仙的人,你跟他们不一样。”
唐懂歧:“哪里不一样?我是缺只眼,还是多条胳膊啊?姐姐,他们都说我有仙缘,我是只能成仙,不能当人了对吗?”
唐拾镶:“你在说什么啊?你就是要由人变成仙呐。”
唐懂歧:“倘若我成不了仙呢?”
唐拾镶:“怎么会成不了呢?你是天之骄子,首衔为你们都算过,你们这一批仙客中,除了胡聆的三段仙缘,就属你仙缘最盛,二十六岁仙缘落定,飞升成仙指日可待。唐家,清风辞,驭锋谷三家全力托举,怎么就成不了呢?”
唐懂歧憋着一口气,闭眼道:“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唐拾镶:“阿岐,你到底怎么了?你一直都很听话的,只要你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将会是你们这一批仙客里第一个飞升成仙的。师门因你受誉,咱家也出了一个仙者,这些你都不想的吗?”
唐懂歧直面姐姐不解的眼神:“我想啊,我也想成仙,可谁又能保证我定然成仙呢?是首衔,是相君,还是姐姐你呢?胡聆尚且悄无声息,谁又能保我先走一步呢?”
唐拾镶一时语塞。
唐懂歧:“做一件事无非成败两种结果。成了,当然皆大欢喜。倘若败了呢?我该如何自处,你有替我想过吗姐姐?我真的只是一个凡人。”
唐拾镶:“不到最后,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可能?阿岐,是她蛊惑你误入歧途的是吗?”她誓要为这样的弟弟找一个借口,“你以前从来不这样跟我说话的。”
唐懂歧反问道:“歧途?大丈夫行走于世,当知歧途,而不走歧途,方为君子之道。我知道我没做错,错的是它。”手指指向苍天。
唐拾镶赶紧把弟弟的手指给收起,藏了回来:“你在瞎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