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走,谢明远的身影逐渐在视线里变成了一个小点,孟舒宜一只手握着梁梦佳的手腕,谢明远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根刺卡在那里,怎么想都很难受,尤其是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看的她的那个眼神,落寞,失望,还有更多情绪,但她来不及细看。
回去之后再解释吧,他或许会理解的。
孟舒宜这样想着,而后抬起头,撞进陈洛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她没什么表情的挪开目光,心里真是讨厌极了这个人。
到了医院之后,梁梦佳被推进去做检查,好在最终检查结果显示她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脑震荡加右手骨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陈洛舟下楼缴费,孟舒宜就在病房里陪着她,见她悠悠转醒,立刻坐在床头关切的问:“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疼?医生说你右手骨折了,需要打一个月的石膏。”
梁梦佳尝试性的抬起右手,果然上面缚着沉重的石膏,她眼睛看不出喜怒,把胳膊放好之后,就眼睛空空的盯着天花板。
孟舒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用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子以示安慰。
良久,梁梦佳终于开口道:“我知道是他推的我,跟谢明远没有关系。”
这个“他”指的是陈洛舟,孟舒宜听出来了。
因为梁梦佳的声音嘶哑,似乎沙漠里缺水太久的人发出的声音。
孟舒宜低下头,然后鼓起勇气,说道:“梁梦佳,你不要喜欢他了,他除了伤害你,没做过任何对你好的事。”
病床上的女生咬唇,垂眸良久,终于哽咽出声,“我不喜欢他了,现在的粉饰太平不是给他体面,是给我自己体面,我不想我喜欢了很久的人,在心里存放了很久的感情变成一个笑话。”
孟舒宜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抽出纸巾,替她擦干净眼泪,“你的喜欢很珍贵,他配不上。”
好一会,梁梦佳才讷讷的接着说:“对不起,舒宜。”
“为什么和我道歉。”
梁梦佳酝酿良久,“对不起,我骗了你,从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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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的天气很冷,枯叶被风卷着吹落到她脚底,孟舒宜的手心冰凉,最近的天气虽然是雨停,但未见天光,太阳被雾蒙蒙的云层笼罩,严丝合缝的藏住每一缕阳光。
公交车停在面前,孟舒宜的动作有些僵硬,像一只提线木偶,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看着窗外萧瑟凄凉的秋景发呆走神。
梁梦佳的声音仍缭绕在耳边:“其实我观察了你很久,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和谢明远相熟,所以才去接近你,陈洛舟和谢明远之间的恩怨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说什么,我就照做,想通过你,获得更多谢明远的信息,但是舒宜,和你的相处中我前所未有的开心,你一直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替我打抱不平,心疼我的遭遇,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女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愿意继续因为他们之间的事而伤害你,伤害我们的感情,我向你坦白,也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
孟舒宜当时听完,只问了一句:“如果不是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是,因为我担心说出来之后,我们就回不去了,就做不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孟舒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按其他女生的话,这是不是友情中的背叛?欺骗?
虽然她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她最重视的好朋友一开始和她的认识就是带有目的性的,好像这段友情变得不再那么纯粹,不似她想的那样美好。
如果她和谢明远素不相识,或者无法得到有关谢明远的消息,那梁梦佳是不是根本不会来主动认识她?
更重要的是,今天因为她,她第一次那么堂而皇之的忤逆了谢明远的意愿,把受伤的他丢下,跟着去了医院。
孟舒宜头很疼,心口憋了一股很难受的情绪,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面对梁梦佳,她的道歉很真挚。
孟舒宜缓缓靠在座位靠背上,闭上眼睛时,脑海里又全部是谢明远深深望着她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