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可以用这个视频,将她一军。他当时觉得沈确想得太远了。爸爸还在抢救室,他哪有心思管二姨会不会来找茬。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既然她不仁,他也没必要念着那点可怜的亲戚情分。视频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按下了发送。“二姨,你也去群里看看。”江屿熄灭手机屏,把它揣进兜里,沉沉吸了口气,“看看你女儿都背着你干了些什么事。”二姨脸色一变,直觉不好。她一把把果篮丢在地上,透明塑料纸破了,火龙果从里面滚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她连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划开,迫不及待地点进群里。苏婉暂时忘了生气,眼前也不黑。感觉儿子憋了个大的。她也解锁了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进那个大群,找到儿子刚刚发的视频。她看了二姨一眼,又看了江屿一眼,然后点开了视频。苏婉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视频里,沈丛贤光头缠着绷带,脸上的褶子密密麻麻,淤青青一块紫一块,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丑陋的老怪物。他抱着王思月,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舌吻,手在彼此身上乱摸。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被逼的,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在三人病房里搞起来了。二姨的脸色涨得通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抖得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要不是小屿,你们还不知道思月干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苏婉的声音不大,语调跟刚才二姨说的一样。她看着二姨,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解气,只有一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的平静。“找谁不好,非得找老头!”苏婉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有愤愤不平,有恨铁不成钢,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心。“小屿!你赶紧撤回!”二姨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她顾不上形象了,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好几个病房的门都开了条缝,有人探出脑袋看热闹。“你这不是害了思月的名声!”二姨愤怒瞪着江屿。苏婉又把儿子护在身后,冷笑一声,“思月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小屿的名声!”“那你儿子确实是同性恋!”二姨的脸涨得更红,声音拔得更高,像是要跟谁拼命。“那你女儿确实跟又老又丑的老头谈恋爱!”苏婉的声音比她更大。她不怕丢人,因为她已经没什么可丢的了。儿子,女儿都不直,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小屿,你这真心机深沉!”二姨说不过苏婉,盯着江屿,眼神里全是恨意。“话不能这么说!”苏婉的声音变得嘲讽,嘴角甚至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是冷的。“小孩子,思想单纯,哪想那么多。”这句话是二姨刚才说过的,现在被苏婉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二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青。病房里。江沛柔伸脑袋往走廊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对峙的人群,扫过掉在地上的果篮和滚到墙角的火龙果。然后她缩回头,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你们鬼鬼祟祟在搞什么?”江方路的声音从病床上传过来中气十足。他的眼睛瞪着女儿,带着一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搞什么的审视。“没事。你就瞎操心!心脏负担过重,才会梗塞!”江沛柔靠在门板上,乘机打趣老爸。她没有离开门板,像一尊门神,把外面的嘈杂和里面的人隔开。“一派胡言!”江方路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对着窗户。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方路低头,拿起床头柜上的老花镜戴上,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群聊的图标上有一个红点,数字在往上跳。他点进去,看到江屿刚刚发了一个视频。他的手停在屏幕上方,想点,不敢点。“爸,快看群里视频!”江沛柔的声音透着兴奋。从门板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前,示意老爸赶紧看视频。“王思月抱着一个好丑的老头,亲得死去活来!”江沛柔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全是吃到大瓜的兴奋。她没有认出来,那个头缠绷带,脸肿得像猪头的老头是谁。不是她眼拙,是沈丛贤现在的样子,连他妈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