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满是不安,像一只被暴风雨困住的鸟,翅膀湿了,飞不起来。“小屿。”沈确摸了摸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下颌线,拇指轻轻蹭着他的颧骨,“这一切都是因我起的。他们要指责,该指责我。”“你蓄谋已久,我也是双向奔赴。”江屿的眼里沁出泪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他下巴绷着,“别人我不在乎。只要爸妈不阻拦,我就不担心。”群里的消息方向果然变了。像被一阵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地倒向了另一边。声讨的矛头从江屿身上移开,对准了沈确。“方路家就这一个独子,你怎么忍心祸害他!”“小屿!赶紧跟外头的男人分手!不要被他骗了!”“是哦!赶紧分手,回来相亲结婚,生个孩子!不要让老方家断了香火!”消息一条接一条,快得像机关枪扫射。有人艾特江屿,有人艾特江沛柔,有人艾特江方路,有人艾特唐婉。群里近百口人,七大姑八大姨,叔伯舅爷,全冒了出来。平时一声不吭的远房亲戚,这会儿比谁都积极。评论,艾特,一条龙服务,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江屿和沈确拆开。江屿看着满屏对沈确的攻击,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他伸手去拿手机,想帮沈确解释。沈确退出了聊天,动作很快。“小屿,你说了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就不要再解释了。越解释,他们越上赶子道德审判。”他把手机放回江屿手里,屏幕已经暗了。“现在给你爸妈打个电话,看看他们什么反应,再决定。”江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些亲戚,不是王思月,不是群里那近百号人。最重要的是爸妈的态度。他正要打电话,手机先响了。屏幕上亮着两个字:老妈。他看了一眼沈确,忐忑地点了接通,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话筒里传来苏婉压抑的的哭声。“小屿。”苏婉的声音在发抖,“你爸看到你和沈确的视频,气的心梗。刚送进急诊。”“你赶紧回来。”----------------------------------------把我爸气死江屿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像被人掐住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现在就买票回去。”他终于没忍住,啪嗒一下,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沈确的手背上。“我给你姐也打个电话,你们都回来。”苏婉的声音在抽噎着,她努力想忍住,但忍不住,“我怕你爸……”“妈。”江屿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坚定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爸不会有事。你等我和姐回去!”苏婉顿住了,沉默两秒,哽咽着说,“好。”挂了电话,他转过头看向沈确,眼泪汪汪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我现在得回家,我爸心梗,进抢救室了。”沈确没有犹豫,他拉着江屿到沙发坐下。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已经开始翻机票。“我现在订机票。你给你姐打个电话。”他神色沉重,声音很平静,手指在屏幕滑动。江屿茫然地看着沈确,眼眶红红的。他不知道给姐姐打电话要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泼了一盆浆糊。但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江沛柔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小屿,我在看机票。我们坐十点三十四这班飞机,赶得及回去。”江沛柔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她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一个在指挥作战的将军。江屿张了张嘴,想说“好”,沈确凑近了过来,“就买这个航班,我跟小屿一起回去。”“不行!”江沛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急又硬,“你不能去。你要把我爸气死吗?”江屿拉住沈确的手,摇了摇头,手指扣着他的指节,轻轻地攥了攥,“我和我姐一起回去。你别去。”沈确看着江屿的眼睛,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白的部分红得像要出血。眼眶里还蓄着没干的泪,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像被雨打湿的蝶翼。“好。”最后,沈确妥协了。他订了十点三十四的航班,两分钟后手机就收到了出票成功的短信。他飞快地收拾江屿的行李,开车送江屿到机场。一路上的灯都是绿的,好像老天爷也在催他们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