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不了。”江屿冷着脸,满身都是拒绝,“不要来打扰我工作,我不想看到你。”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廊尽头的拐角,吞掉了他的背影。沈确站在洗手间门口,望着那个方向。走廊里的灯还是昏黄的,墙上的抽象画还是看不懂,空气里的香氛还是甜的。可是心很痛。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指尖还残留着江屿手腕的温度,那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像沙漏里的沙,怎么都留不住。这时,吕桥走了过来。他走到沈确身边,他笑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不会显得太谄媚,也不会显得太冷淡。“先生,江屿脾气不好,没吃过苦,您别介意。”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替江屿道歉,又像是在替自己铺路。吕桥拿出手机,屏幕已经亮着,“我加您好友,您想问江屿什么,我随时给您汇报。”他说得很自信,就没有人能拒绝他,这么热心又贴心的加好友方式。加了好友,还怕没机会聊天吗?聊着聊着,这个优质男人,就是他的了。吕桥越想越兴奋,他侧着脸,脸上的笑愈发得体。这个角度,是他最好看的角度,右脸四十五度,下颌线清晰,颧骨不高不低,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一下,很有杀伤力。沈确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不需要。”两个字,冷得像两块冰。说江屿坏话,还想加他好友。江屿哪里脾气不好,哪里不能吃苦了?江屿比他优秀一万倍!这种拙劣的手段,也敢舞到他面前。江屿工作的地方,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沈确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腿走了。吕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了。嘴角还弯着,但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他的手指还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吕桥慢慢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他的指甲抠着手机壳的边缘,抠得嘎吱嘎吱响。他怎么会拒绝?沈确回到座位的时候,周唐和梁斌面前各多了一份甜品。布丁的表面烤出了一层脆脆的焦糖,用小勺子轻轻一敲,会发出清脆的声响。“沈总,我们刚充会员卡送的!”周唐立马解释,生怕沈确误会。梁斌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一些,“对,我们俩办过卡了。”沈确“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你速度挺快。”周唐嘿嘿笑了一下,没敢多说,低头继续吃布丁。沈确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不远处的江屿身上。江屿正在给另一桌的客人倒水,弯着腰,姿态谦恭,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沈确放下酒杯,抬手。动作不大,手指微微抬了一下。这一桌也是江屿服务,他只好再次过来。他走到桌边,站在那里,没有开口说话。不想搭理他。沈确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黑色的卡面,磨砂质感,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给我办一张你们最高级会员卡,充一百万进去。”周唐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布丁从勺子上滑下来,掉回碗里。八卦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像一只勤劳的蜜蜂。他没忘记吃甜品,眼睛看着,又挖起来,塞嘴巴里。江屿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托盘边缘。十分,千分,万分地不想给他办会员。办了会员他还会来。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可江屿拒绝不了顾客要求。他是服务员,沈确是客人,客人说要办会员,他没有权力拒绝。他伸手接过那张黑卡,“好的,请稍等。”沈确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酒,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看向梁斌,“一会你多给他扫点小费,我再付给你。”他一个人在外面租房,连车都没有,只能挤地铁,太辛苦了。梁斌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像是在思考什么。“您看给多少合适?”沈确几乎没有犹豫,“你是总监,给两万吧。”周唐立马举起手,像是在课堂上抢答问题,“我一万!”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给小费,更像是接到了什么光荣的任务。沈确点点头,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出去我再转给你们。”江屿拿着黑卡和会员卡回来了,请沈确签字。周唐和梁斌默契地同时拿起手机,对准江屿胸牌上的小费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