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还挂着血,笑容却越来越大。“你心里有我。”----------------------------------------到此为止江屿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血腥味混合路面的灰尘味,掩盖了所有声音。远处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照亮了两张脸。一张苍白如纸,满是恐惧和愤怒。一张鲜血淋漓,全是病态的笑意。可他的嘴角是上扬的,上扬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满足。沈意的哭声还在继续,小声,压抑。江沛柔站在原地,表情愤然,复杂。而沈确,他躺在血泊里,抱着江屿,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那个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勉强,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近乎虔诚的欢喜。“放开我。”江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又或者是因为某种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沈确没有松手。“你喊了我的名字,”他说,唇角弯起弧度更大一些,“你担心我,小屿,我们心意相通。”心意相通。这四个字像一把火,烧得江屿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压住那股想杀人的冲动。“那不是担心你。”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力度。“我怕你死在我姐姐手上,连累我姐坐牢,怕她为了你这种人毁了后半辈子。”“你放开我。”江屿手撑在他胸膛,挣扎要起来。沈确没有动。也没使劲,因为江屿那点针扎,对他来说根本不费力。那双赤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江屿,像是在辨别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又笑了。那个笑容落在江屿的眼睛里,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不管因为什么,”沈确说,“你喊了我的名字。”他忽然抬起一只手,捧住江屿的脸。那只手很凉,指尖带着血,手掌贴上江屿的脸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颧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血蹭到了江屿的脸颊上,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我很开心,”沈确的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你心里有我。”江屿狠狠地偏过头,躲开了那只手。动作太大,扯到了腰上沈确箍着的手臂,沈确闷哼了一声,可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血从额角的伤口里又涌出来一些,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进了他的眼睛。他没有眨眼。“你有病。”江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沈确笑容却越来越深。“我有病,遇到你的我的病更严重了。”江沛柔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大步走过来,弯腰,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臂,高跟鞋狠狠在沈确胳膊上踩了一脚,用力把他从沈确怀里扯了出来。江屿的身体被拽起来,踉跄了两步,靠在了姐姐身上。江沛柔稳稳地扶住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沈确。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同情。沈确没有看她。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江屿。那双赤红的眼睛追逐着江屿的脸。他躺在那里,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珍贵的东西。他的目光太烫,江屿的后背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移开了目光。沈意手忙脚乱地拨打了紧急电话。她声音都在发颤。“这里有人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在……”她报完了地址,挂断电话,蹲到哥哥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脸上的血,想碰又不敢碰。“哥,你还好吗?”沈意哭着问。沈确撑着地面,慢慢地坐了起来。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伤口,他把那丝痛苦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血糊了他的半张脸,可他的眼睛是亮的。“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丝愉悦,“皮外伤,她没砸到要害。”他说的是真话,江沛柔那一棍子砸在头上,力道确实不小,但沈确在挨打之前已经判断过了角度,他硬挨这一下是算过的。不会死,不会残,只是看起来很吓人。他需要看起来很吓人。沈意转头看向江沛柔,小心翼翼叫了声,“姐姐。”那声“姐姐”叫得又轻又软,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猫在试探着靠近。江沛柔看着她,眼神疏离,没说话。那个眼神让沈意的心凉了半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