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琪:你不用报备。
过了几分鐘,她回。
陈毓靖:不是报备。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林曼琪:好,下课再说。
九点十二分,她真的传来一张收好的讲桌。投影幕已经升起来,桌上只剩一瓶喝完的水。
陈毓靖:结束了。
信任不是把一次正确答案放回去,前面那些错的就会自动消失。
我只是开始知道,她愿意让我看见过程。
星期三,她传来一张雨停后的路面。黑色机车停在骑楼里,后照镜上还有水珠。
林曼琪:你不是说下雨不骑?
陈毓靖:早上没下,现在等路乾一点。
林曼琪:右膝呢?
陈毓靖:有一点痛。
林曼琪:这题怎么答得这么老实?
陈毓靖:练习。
我笑了,却没有回她「很好」。
靖在努力让我们不只停在「网友」,我也是。只是她每一步都走得太小心,小心得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最后我只问她要不要先去吃东西。她说附近有一家麵店,进去以前拍了门口给我看。
那些照片一张张留在手机里。
没有一张特别重要,却让我慢慢把靖从黑白头贴里移出来。
她有一间水龙头关不紧的房子,有一条用了五年的小鸭毛巾;教完九个小时的课会忘记吃饭,膝盖痛时仍然先说「还好」。
这些都是真正的她。
第二个星期六,我们约在白天吃饭。
靖提早到了,穿深蓝色衬衫和牛仔裤。她站在门口看菜单,我从对街就认出她。
吃饭时,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萤幕亮起来,一个叫佳颖的人传讯息。
佳颖:晚上要不要过来?
我看见了,立刻移开视线。
靖把手机翻过去。
「朋友生日。」她说。
「不用跟我解释。」
「好。」
她真的没有再解释。
过了一会儿,我问:「佳颖是谁?」
「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她和女朋友一起办生日。」
「她知道我吗?」
靖抬起眼睛。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