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的空地上种着几棵歪脖子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
三只橘猫围在陆时衍脚边,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小袋猫粮,一颗一颗地喂。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我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头发都跑乱了。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我过去。
"它们叫大橘、二橘、三橘。"他说,语气比平时在教室里软了一点,"大橘最能吃,二橘怕人,三橘最小。"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三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闻了闻我的鞋,然后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脚踝。
"它喜欢你。"陆时衍说。
"……嗯。"我不敢看他,盯着三橘看,"你每天都来喂它们吗?"
"嗯。放学顺路。"
"没人知道吗?"
"你不是知道了。"他顿了顿,"现在你也知道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猫粮袋递给我:"你要不要喂?"
我接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他的手有点凉,像刚洗过。
我喂了一颗,大橘立刻冲过来吃掉,二橘躲在远处看,三橘蹭着我的腿喵喵叫。
"你画猫吗?"他忽然问。
"啊?"
"你速写本里,"他说,"好像只画人。可以试试画猫,它们动起来的线条很好看。"
我猛地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大橘吃东西,侧脸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但嘴角好像……有一点点弧度?
"你……"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画的?"
"第一天。"他说,"你笔掉了,我帮你捡的时候,速写本翻开了。"
第一天?九月一号?开学第一天?
也就是说,他从第一天就知道我在画他?
那我这半个月每天偷偷摸摸地画,他全都知道?
我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紧张。"他说,"我不介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脚边。
"下周一,"他说,"我坐直一点,你画正面。"
然后他背起书包,走了。
我蹲在原地,三只猫围着我,猫粮袋还在我手里。
夕阳、蝉鸣、猫叫、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
我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然后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我掏出速写本,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三只橘猫。
旁边写着:9月15日,他知道了。他让我画正面。
写完之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夏栀,你完蛋了。
——
周末两天,我几乎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