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空和派蒙,最后看着阿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甘雨说明来意,萍姥姥想了想:“我好像丢在洞府里了,你等我找找,我那洞府好久没打扫了。”转身进屋,过了好一会,出来的时候又说:“打扫需要时间,你们过几天再来?”空开口道:“我帮你打扫吧。”他没提阿言,因为他只能做自己主,做不了阿言的。萍姥姥欣然接受这个提议,然后拿出一个壶:“就是这里面,你们进去吧,年轻人打扫应该比我老婆子快。”空跟派蒙进去了,过了好一会才出来,身上灰头土脸的,手上还拿着铃铛。“找到了?那你们拿去吧。”派蒙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趴在空肩上。三人往外走。阿言走在最后面,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碎片。她回头看了一眼。萍姥姥还站在门口,正看着她,见她回头,笑了笑,挥了挥手。阿言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回到北国银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叶卡琳捷不在柜台后面,她不知道阿言什么时候回来,只是每天都在柜台留了一张纸条,大意是给她留了饭。今天也是。阿言去厨房把饭热了一下端出来,坐在大厅里慢慢吃着。吃完,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她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上——玉珏,和那块碎片。她把碎片翻过来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她握了一会儿,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回到北国银行之后,日子又慢下来了。阿言每天坐在大厅角落里,手里拿着那块碎片,手指下意识摩擦,有时候看窗外,有时候看叶卡琳捷忙碌。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做梦。第一天晚上,梦见的是石头。很多石头,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起。她站在中间,四周都是石头,青灰色的,白色的,褐色的,什么颜色都有。它们不说话,但她总觉得它们在看她。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然后醒了。第二天晚上,梦见的是山。很高的山,云雾绕在半山腰。她站在山脚下,抬头往上看,看不见山顶。她想往上走,但脚迈不动。就站着。然后醒了。第三天晚上,梦见的是水。很大的水,望不到边。她站在岸边,水是深蓝色的,很深,很静。她看着水面,总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但她看不清。然后醒了。每个梦都很短,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一些颜色,一些影子,一些说不清的感觉。叶卡琳捷问她最近怎么老是发呆,她说没睡好。叶卡琳捷说是不是又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了,她点头。叶卡琳捷说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她说不用。她没说那些梦是什么。她也说不清。很奇怪,她难得会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梦。---第四天,消息来了。戴维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彼得和谢尔盖跟在后面,也进来了。“散兵大人的命令,”戴维把信递给阿言,“让我们去稻妻。”阿言接过信,看了一眼。字不多,大意是任务结束,让他们去稻妻等着。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说怎么去,只是命令。戴维蹲在墙角,抱着头。“稻妻闭关锁国,船都进不去,怎么去啊?”彼得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愁容。“散兵大人是不是忘了咱们进不去?”谢尔盖接了一句:“也许大人有办法?”戴维抬头看他:“什么办法?飞过去?”彼得小声说:“说不定大人有门路呢……”戴维打断他:“有门路也得先告诉咱们啊!就一句话‘来稻妻’,怎么来?游过去?”谢尔盖叹了口气,没接话。彼得也沉默了。尼布尔靠在墙上,一直没说话,但眉头皱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先想办法。”戴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阿言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散兵让他们去稻妻。但稻妻闭关锁国,船进不去。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叶卡琳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又缩回去。---过了两天,晚上刚准备睡觉,阿言就被窗外的声音吵醒了。很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推开窗,看见远处的海面上,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动。浪很高,往岸边扑过来。街上的人开始跑,千岩军在喊,有人在尖叫。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海。浪从远处推过来,一波比一波高,拍在码头上,水花溅起几丈高。海面上那个巨大的东西——她看不清是什么,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在翻动,在咆哮。声音很响,震得窗户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