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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牵手（第1页）

协议作废后的第一个周六，京城又降温了。

文诗雨下午四点半换班的时候，后巷的温度比早上低了至少七八度。

她推开后门，先灌了一口冷风进领口，然后看见许星燃坐在台阶上，手里没有手机，就那么坐着，面前的地上落着一片干透的梧桐叶，他正看着它。

听见门响他抬了一下头，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站起来。“下班了？”他的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

他今天没穿那件黑色卫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围巾绕了两圈，帽檐照旧压得很低。“今天人多，拖了十分钟。”

她搓了搓手，“你等了多久？”“没多久。”他把手从兜里伸出来，“走吧。”

两个人沿着后巷往外走，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头积着薄薄一层雪，天色暗得早，路灯还没亮，整条巷子像被放进了一只半透明的匣子里。

地面有一段结了薄冰，她没注意，一脚踩上去滑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过去——手条件反射地抓了一把，正好攥住了他前臂的袖子。

他的反应比她快，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托住了她的手肘。她稳住了。

但两个人都没有松开。她攥着他的前臂，他托着她的肘弯。隔着两层厚外套和一层毛衣，他的体温还是透过那些布料渗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在他前臂上，指节泛白。

“别松。”他说。她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的路，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鼻梁和下颌的线条，但他托着她手肘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

“这段路滑，”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我扶着你走。”她没有说“我已经站稳了”，也没有松手。

他扶着她走了那段结冰的路，三四米，走得比平时慢得多。

走完那段路之后他没有放，她攥着他前臂的手指慢慢松下来，他的手掌顺着她的小臂滑下去，先碰了一下她的指尖——试探的，像在摸水温——然后整个包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比她的暖，指节干燥，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像一小块被太阳烤过的石板，她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

他还在看前面的路，路灯这时候亮了一盏，昏黄色的光从巷口斜照进来，把她和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但她看见了他耳朵尖泛着的那层薄红，和共感那头传来的同步心跳——快，但不慌。

“……这样算不算作弊？”他的声音从口罩里闷闷地透出来。

“什么作弊？”“我不用问就知道你现在紧张。”她瞪他：“那你别感受啊。”

他停下来，转过来看着她，帽檐底下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我做不到。”

后巷的光线比之前亮了，雪地反射着路灯光，把他帽檐下的半张脸照得清楚了一些。

她看见他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然后抬眼看她，两个人都没说话。

共感那头全是声音，心跳，呼吸，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节奏——所有的节拍叠在一起，像有人用同一频率敲着两面鼓。

“许星燃，”她终于开口，“你以前牵过别人的手吗？”“工作的时候牵过。”

“那种不算。”他想了想：“那就没有了。”“那我呢？”“你是第一个。”

她说不出话了，她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指甲压进了他手背的皮肤里，像怕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