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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烧后的坦白（第1页）

文诗雨退烧后的第二天，许星燃来了京城。

她没有收到任何提前通知，直到楼下那个戴黑色帽子的高瘦身影出现在单元门外面。

她套上外套跑下去，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冷风灌了她一个激灵，他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袋口系得很紧，还冒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白气。

“你怎么来了？”她裹了裹外套，气色比前一天好了不少，但嘴唇上还残留着烧退之后那层干裂的薄皮。

“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把保温袋递过来，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确认她能稳稳接住才松开，“粥是刚买的，趁热喝。”

文诗雨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标签——京城那家养生粥铺，一碗粥的价格够她打工一天半，她抬头：“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送粥？”

“顺便确认一下你退烧了。”他看着她，帽檐底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退了吧？”

“退了。”

“嗯。”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要走，“那进去吧。外面冷。”

文诗雨看着他，单元门口的穿堂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得他围巾尾端晃了一下。“你不上去坐坐？”她问。

“……可以吗？”

“你人都来了。”她侧身让开门口，“上来吧。”

五楼，八十多级台阶，文诗雨走在前面，这一次她没停下来歇，一口气爬到了五楼门口。

许星燃跟在她后面，能听见她落地时脚尖的方向，迈得比上次利落多了。

她掏钥匙开锁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你爬楼不喘了？”

“你上次说我喘得厉害之后，”她低着头找钥匙孔，“我每天走楼梯上下楼，练出来了。”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样子——肩膀微微用力，手腕转了一下，门锁咔嗒弹开。

进屋之后文诗雨把粥倒进碗里，坐在床边喝。

许星燃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视线在她这个十二平米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墙上的海报比上次多了两张，是他新专辑的封面。

他把视线移开，落在了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认出了几行：“第23次触发”“距离近时清晰度提升”“他的情绪偏冷时对应不开心”。

他没有多看，把视线收了回来。

“许星燃。”她喝了一半粥，碗沿搁在膝盖上，“你上次说，你很久没有因为别人生病而难受了。”

“嗯。”

“那你这次……难受了吗？”

他看着她，她端着碗，暖汽模糊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你觉得呢？”他反问。

文诗雨低头又喝了一口粥，没有立刻回答。

但共感那头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加掩饰的情绪，闷闷的，像一块被揉皱了又没完全展开的布。她弯了一下嘴角：“你传过来了。”

“什么？”

“你的情绪，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许星燃看着她，没有否认，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上，又收回来。“文诗雨，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出道六年了，这六年里我每一天都在被人安排——几点起床、吃什么、穿什么、说什么话、笑到什么角度，有时候我站在台上唱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台下的欢呼越大，那条线就被拉得越紧。”

文诗雨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过方向对着他，盘腿坐在床沿上，她没有打断，安静地等他把话说完。

“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垂下眼，声音放轻了一些，“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