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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修仙（第1页）

一旁的温灵汐端着满满一盘烤肉凑过来，眨巴着眼睛笑着说道：

“师尊，味道是不是很好？我练了好久才掌握好火候，一点都不会发柴！圣子说了，火候就是灵魂！”

火光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身后满是坑洼的青石地面。往日横亘在她心头的层层隔阂，正这般一点一点，被细碎温热的日常慢慢磨淡。

炭火持续噼啪作响，烤架上新的灵肉不断冒出鲜香油脂。

殿中酒香、肉香缠在一起，混着雷劫过后清润的天地灵气，冲淡了残垣断壁的萧瑟。

温灵汐时不时翻动架上食材，时不时举着小巧的玉杯凑过来，和武玄与苏清寒的酒壶轻轻相碰，眉眼满是无忧无虑的快活。

苏清寒手中玉壶轻晃，小口浅酌，动作依旧端庄自持，只是再也没有从前拒人千里的紧绷。

偶尔，她会顺着武玄的话轻声搭几句，气氛松弛温和。

几次壶身相撞，清脆的磕碰声落定。

武玄忽然收敛了几分随性笑意，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清寒，出声发问：

“清寒可知，咱们修仙是为了什么？”

话音落下，殿间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炭火滋滋轻响。

温灵汐手上动作一顿，歪着头好奇望过来，静待答复。

苏清寒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玉酒壶，目光落在跳动的橘红火苗上，沉默片刻，清泠平缓的嗓音缓缓响起。

“从前我修《太上忘情诀》，认定修仙只为斩断七情六欲，挣脱凡尘牵绊，冲破境界桎梏，最终求得长生大道，无牵无挂，独赴青云。”

话到此处，她微微抬眼，视线平稳落在武玄身上，眼底藏着一丝历经世事才生出的浅淡松动，不浓烈、不突兀，是日积月累慢慢化开的动容：

“可这一路走来，历经秘境生死、炼狱折磨，再到今日踏足化神，我方才慢慢明白，大道从不是只有孤冷一条路。长生若只剩孤身一人，万般神通、无尽寿元，终究寡淡无味。”

她顿了顿，壶身轻轻抵在膝头，语气添了几分坦然：

“有人修仙为权柄，有人修仙为长生。而于我而言，如今所求，不再是一味绝情寡欲。是拥有随心所欲的底气，护住在意之人，能安安稳稳拥有片刻这般围炉烤肉、闲谈碰壶的寻常安稳。”

说完，她微微倾起酒壶，朝他遥遥一撞，壶身轻碰，声响清浅。

一旁的温灵汐似懂非懂，轻轻咬了一口烤肉，小声附和：

“我修仙是想一直陪着圣子，陪着师尊，大家永远不分开就好啦。我不想要什么权柄，也不想一个人飞得高高的。”

武玄笑笑，看着温灵汐又看了看苏清寒，缓缓道出心中所思：

“实际上最终都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长生。那长生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晃了晃酒壶，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却又带着几分通透：

“如果这世间没有人值得你留恋，没有人值得你在意，又何须追求长生？“

“就因为我们不愿放弃身边的这一切，所以我们选择了修仙，可以永远的拥有身边这一切，所以我们选择想要长生。”

“所谓的为了权柄、大道、超脱，最终的目的都是长生，而长生的最终的推动力，都是因为我们割舍不下现在的一切。”

苏清寒握着酒壶的动作放缓，安静听他说完。

没有立刻开口反驳。骨子里那份化神天骄的沉静自持依旧稳稳立着，只是眼底常年冰封的漠然又淡去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