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玄走在前头,步子迈得那叫一个闲庭信步。
他一路指指点点,一会儿指着高处悬着的浮空殿宇,说是当年某位魔尊为了金屋藏娇特意建的私人行宫。
一会儿指着山涧里流动的灵泉,非说是泡澡神水,谁泡谁年轻。
再一会儿指着远处峰顶那棵通体泛红的古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那是某位大能失恋后哭出来的血泪浇灌出来的。
他语气轻松自在,指这个说两句,再指那个说两句,像真的只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游客,还是那种为了赚门票钱把黑说成白的无良导游。
温灵汐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视线虽然落在那些风景上,但脑子里其实是一团浆糊。
翻来覆去全是师尊被困血煞宗的画面,那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怎么关都关不掉。
她时不时偷瞥一眼前面那个懒洋洋的背影,心里的焦灼跟着走了一路,非但没散,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走到一处观景玉台时,武玄终于停下来了。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翻涌的魔霞,背影看起来像个忧国忧民的诗人,如果忽略他刚才那些瞎扯淡的解说词的话。
温灵汐站在他身侧,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有些痒。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凑近他,气音极轻,像做贼一样:
“这里景色再好,我心里也踏实不下来。你当真一点都不打算先查探师尊的消息吗?那可是血煞宗,不是菜市场!”
武玄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手随意一挥,一层隔音结界从他指尖铺出来,无声无息地罩住了两人。
“一年没见,”他收手重新撑回栏杆上,侧着脸看她,嘴角那抹笑意带着几分戏谑,“不想着叙旧,上来就谈工作?灵汐,你变俗了。”
“……”温灵汐噎了一下。
“不想我?”武玄挑眉。
温灵汐被他这句问得猝不及防,脸颊唰一下红了,比远处的魔霞还红。
她别开视线看脚下的云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想的。残界五年朝夕相伴,分开这一年多,时常会想起从前和你一同修行、历练的日子。”
她说完飞快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生怕被那双桃花眼给吸进去:
“只是此番登门为师尊而来,心中悬着大事,实在没办法只顾儿女情长。师尊还在受苦,我……”
武玄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他转过头,看向天边的魔霞,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调笑,多了几分深沉:
“你师尊不会有大事的。”
“青玄宗是正道魁首,她是圣女、长老、第一天骄,血煞宗不敢也不会真的害她。”
“无非是让她付出一些代价,受一些苦,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历练。”
他转头戏谑地看向温灵汐,继续慢慢说着:
“你不觉得她的道途走得太顺了吗?”
“百岁以内天骄榜第一,又遇到我渡给她火系本源,修为翻倍往上冲,一百多岁就半步化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