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丁不说话,他人又高又瘦,缩在车里像一根黄瓜,低头摆弄那个坏了的无人机:“我们为什么非得找太子,找到了又能如何?让他重新登基吗?”
木迟看着他捣鼓:“当然是为了活命,这里可都是真刀真枪,若不自证清白,怎么苟活。”
“有没有可能只有我们死了,现实世界的我们才能醒来?”阿丁说道。
木迟抖一激灵,看着他:“算了吧,我怕疼。”
“我也怕,我们还是寻找温和一点的回家方式吧。”阮清浅说道。
阿丁幽幽抬起头,那目光深邃如渊:“而且,我们现在手中有很大的权力,如果因为我们的行为改变了剧情的走向,会不会飞来横祸?”
“放心吧,怎么会,”编剧阮清浅自信掏出她在待质所日夜写记的剧本,满满十页纸,密密麻麻的剧情,她熟稔地翻到第六页,“剧本儿里讲了,男主和太子在果园里相互雄竞,最后男主赢了。”
阿丁说:“所以太子是死是活,是留在果园还是回到朝堂,都不会改变这个剧本的走向,对吧。”
“应该是的。”木迟罕见的沉下心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剧本,又喃喃地补充了一句,“但邢风必须爱上这个果园少女。”
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虽说她在朝堂上风风光光自信满满的断言能找到太子殿下,但事情能不能按照剧本来走,真说不好。
车行了很久,穿过小镇,又走过蜿蜒的山道,不知行了多久,天已经黑了,车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那话就重重地压下来:“木使君——下车——”
“到了?”木迟头发凌乱睡眼朦胧地撩开车帘,就看见四周黑乎乎的,邢风拿着火把站在他面前,火光从他下巴往上打,照得那双眼极其可怖。
那脸被火色一烤,更显得脸黑,跟从二五八寨里逃出来的野人差不多。
木迟迷迷瞪瞪地看着野人,两人对视良久,都没认出是邢风。木迟一把抢过他的火把,一照,邢风的颜值才彻底恢复,木迟松了口气。
什么死亡打光,若是灯光组敢这么打底灯,第二天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好端端一个廷尉,硬是照成了来索命的山匪!
木迟凝了他一眼,朝后头喊道:“前面就是果园了吧,letsgo……”
邢风一下子就打断了她。
“木使君,你口中那个清风镇果园,我们已来来回回转了三圈。”邢风目光更沉,语气凉薄讥讽,“莫说人影,连只野狗都没见着,您看着办吧,下官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莫要为难我啊。”
“这怎么可能?!”木迟眉头紧锁地跳下车,踮脚一眺,指着道,“那这些屋子是什么?”
“找的客栈,不然我们住哪?”邢风说道。
车内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几个人瘪着脸陆陆续续的下车。大晚上的无人机也看不太清,就只好等天亮再观察了。
赵明哲大概很难过吧,他从小养尊处优,这千金之躯哪里受得了这种苦,这里鸟不拉屎的山卡拉,他这辈子一天也没待过。
官兵把客栈围得严严实实,夜风从林木间穿堂而过,悉悉索索,荒凉得紧,偶尔油灯点燃,星星点点。
木迟一个人绕过了官差的视线,顺了一条小路静静地走着,伴着暗夜里微弱的月光,她翻越过到她脖子这么高的草垛,看到了一片荒凉的空地,空地上有很严重的烧焦痕迹,破瓦片堆在上面,看样子是几天前烧的,还能闻到淡淡的烟味。
或许是里面还有些火星子,这烟味越来越浓,而且这股焦烟味还有点美味,木迟咽了咽口水。
这烟,有股美味的烤鱼味~
木迟身心被烟味牵着走,她转身,顺着香味看到了一个人。
月黑风高,风声鹤唳,邢风阴着脸站在草边,手里拿着一只超长的签子,签子上串着一只巨无霸大烤鱼,烤鱼滋滋冒油,鱼腹白如可口荔枝,鲜香四溢。
只听那拿着烧烤签的阴脸男阴恻恻地道:“清风镇被人恶意烧了,这地方已空成鬼镇,看糜烂程度估摸着是前三天烧的。此事蹊跷,怕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提前处理了现场。”
木迟忍不住看那个焦黄油亮的烤鱼,视线惊慌的在那条鱼和那张阴脸之间切换:“是吗?啊哈哈哈,那我们明天用玄鸟再看看情况吧,怎么样?”
“嗯,明日只留精锐,其余寻处待命。”邢风点头道。
木迟已经饥肠辘辘一整天,她不经意的向邢风走过去,笑容越来越谄媚,目光黏在那条鱼上:“大人,你说你也真是,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大一条鱼,辛苦了辛苦了。”
邢风见木迟要抢,便把手臂抬高,木迟险些扑到他身上,抬头一看,就见邢风一脸得意地看着她,说道:“本官何时说要给你?”
木迟崩溃地说:“大人,我都要死到临头了,如今人没找着,皇上降罪的是我呀,您就不能让我当个饱死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