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苏城,好不容易降下来温度骤然反扑,打得人们措手不及。
下午两点,夏乔顶着骄阳一路奔至星云舞蹈机构,推开机构门的刹那,凉气涌来,她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你可算来了。”
钟燕从电脑后抬起头,扭头看了一眼会议室方向,小声说:“铁公鸡现在正跟律师在里头谈事情呢。”
这种规模的舞蹈机构聘用法律顾问很正常。
何况去年还发生了学生出意外的事儿,铁公鸡被家长坑了一把,今年几次扬言要换更厉害的律师。
夏乔点了下头,没说什么,抽出纸巾擦汗。
钟燕本想跟夏乔八卦这次聘请的法律顾问是谁。
一脸兴奋地开口,抬眼瞥见夏乔眉眼间的疲态,又识趣地将八卦咽下,换了一句关切——
“家里还好吧?”
不提还好,一提,夏乔呼吸一窒,连带着擦汗的动作都定住。
她向来每天早上八点到机构练功,但今早正练着把杆,房东一通电话打过来,说房子泡水了遭楼下邻居投诉,夏乔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练功服就急忙赶了回去。
经排查,就是很常见的自来水管老化,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但屋里的积水已经快到脚踝,光是排水和收拾残局也足够令人糟心。
夏乔一上午就没停手,还得抽空去向楼下邻居赔礼道歉,连中饭都是在赶来的路上匆匆买个面包囫囵解决的。
夏乔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才说:
“差不多处理完了,现在屋里开着空调疯狂除湿呢。”
“啧,你这霉运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钟燕摇头叹息,随即又想起什么:“但迟到没被铁公鸡抓住现行,好歹也算小小一桩好事了吧?”
夏乔皮笑肉不笑。
“那我真是谢谢老天有眼了。”
说罢,她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去换衣服。
迎面有两个人走来。
夏乔本没在意,却在抬眼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连脚步都定在了原地。
“迟到了啊,扣两百。”铁公鸡冲她呵呵一笑,像个弥勒佛。
夏乔没反应。
她眼珠不错地盯着站在铁公鸡身旁,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男人——
西装革履,身形挺拔,冷峻的脸上,一双眼惯常没什么情绪,撩眼看人时,却自带一股单刀直入的犀利与压迫感。
不是许京墨,还能是谁?
时隔八年突然重逢。
夏乔大脑宕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直到“铁公鸡”察觉气氛不对,小眼睛在俩人之间逡巡个来回,笑眯眯地问:
“二位认识?”
夏乔倏得回魂,“不认识。”
铁公鸡状似不经意地偏头扫了眼许京墨,见他神色平静,好像确实不认识。
便自然略过这一话题,笑着抬手示意:
“许律,这边请。”
男人利落地收回目光,微一颔首,大步往外走。
从头到尾,没什么多余表情,更没多看一眼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