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离国子监。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间或夹杂着马蹄踏过石板的清脆声。
车厢内很是安静。
父亲坐在我对面,双目微阖,一只手搭在膝上,似乎是品诗半日后,正闭目歇息。
我也没有出声。
午时的阳光透过车帘,在放置于座旁的卷筒上落下一道道浅淡的光影。
过了许久,李大人才缓缓睁开眼:
“阿照。”
“嗯?”
他看着我,唇边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今日是你第一次来国子监。”
我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
我微微一怔。
如何吗……
我掀开车帘,看着国子监青色的屋檐渐渐消失在身后:
“很严肃。”
想了想,我又道:
“也很大。”
“大?”父亲失笑。
“嗯。”
我望向远处:
“我原以为国子监只是读书、授业的地方。今日才知道,那里不只是有书。”
父亲没有说话。
我缓缓继续道:
“有人读经史,有人论政事,有人辩论,也有人借诗,说一些无法说出口的话。”
我看向车窗外:
“那里就像是把整个天下都缩小了一般。”
李大人静静看着我。
片刻后,他才点头:
“你看得没错。”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
“国子监本就不只是培养会做文章的人,也是培养懂得治国之人。”
“读书以明道,明道以知人,知人之后,方能知天下。”
我抿了抿唇。
知人……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一入耳,我脑海中便又浮现出那道身着青衫、站在学堂之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