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正在思量着什么。
唇边原本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面前的和诗,随后小心地将它重新卷好,用方才那根绳带仔细系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我。
此时,他眼中已经没有了读诗之人的欣赏。
只剩下一个父亲看向女儿时的目光。
“阿照。”
我立刻应道:
“女儿在。”
李大人缓缓问道:
“为何这么想去国子监?”
我沉默了。
他看了我许久,又继续说道:
“从小到大,我带你参加过不少诗会。汴京的文人墨客,你也见过不少。便是国公府,你也曾去过。”
“可是……”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纸卷:
“我从未见过你为了一个地方,如此费尽心思。”
“又写一首和诗,又用激将法,甚至连乔装成男子这种念头都想出来了。”
他直直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明白的,并不是你为何想去国子监。”
他顿了顿。
“而是……”
“为何你非去不可?”
小小的庭院再次陷入寂静。
风掠过梧桐树梢,带来草木间尚未散尽的晨露气息。
我攥紧了指尖。
果然。
父亲没有问诗,也没有问乔装之事。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理由。
我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石桌,脑海中一幕幕画面掠过。
大宋的讲堂。
国子监里的石碑。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史书中的名字。
还有……
近千年以后。
倒塌的遗迹。
博物馆里出土的残砖碎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