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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七章梦回青州（第1页）

思绪纷乱间，我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株海棠，枝叶繁茂。或许是方才在词中刚提到它，此刻一看见，竟莫名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如今已是仲夏，海棠花早已谢尽。

枝头只剩下一层又一层浓密的绿叶，层层叠叠，覆满了整片树冠。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洒下点点细碎的光斑。

我缓缓走了过去。

树下还残留着几片已经褪色的干花瓣，大概是春日留下的最后痕迹。

我俯身拾起其中一片。

花瓣薄得很，仿佛稍稍用力，便会碎裂。

忽然间，我想起了李大人方才说过的话。

“填词，写的是自己的心事。”

当初提笔写下那首词时，这句话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可我忽然一怔。

不对。

我从未在史书中读到过这句话，也从未在《莲池日录》中见过。

这是李大人曾经对阿照说过的话。

只有阿照听过。

那为什么，当我提起笔时，却会如此自然地想起它？

仔细想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又湿了。”

这三个字，也曾毫无预兆地从我口中说出来。

还有第一次见到赵明诚时，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油灯下的少女。

如今……

又多了这句话。

单独看，每一件事似乎都可以用“巧合”来解释。

可当所有事情同时出现，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把握，再继续用这两个字说服自己。

我抬起头，看向眼前郁郁葱葱的海棠树。

一阵轻风吹过。

枝叶沙沙作响。

“阿照……”

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那为什么，那些本不属于我的记忆，会变得越来越清晰？

可如果那些记忆，真的属于阿照……

它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自然得仿佛原本就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

难道……

一个念头刚刚浮现，我便立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