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得比担架快。
是街口一家医馆的坐堂大夫,被大理寺的人一路带过来,跑得帽子都歪了。
他蹲下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下来。
“箭别动。”
闻川道:“没人动。”
“人也别乱挪。”
谢执安靠在墙边,右侧衣袍已经湿透。方才最猛的那阵疼过去以后,反而剩下一种钝重的闷痛,每次呼吸都往肋下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大夫挡住他的视线。
“谢大人别看了。”
谢执安抬眼。
“为什么?”
“看了也不会少流一点血。”
旁边闻川竟然没忍住。
“听见没有?”
谢执安没理他。
大夫剪开箭周围的衣料,手指沿伤处附近轻轻按过,动作很慢。
“箭进去不浅。”
闻川脸上的一点表情没了。
“伤到脏腑没有?”
“现在不知道。”
“那——”
“你若会看,你来。”
闻川闭嘴。
谢执安偏过脸。
裴昭衡站在几步外。
他没有围过来。
大理寺的人已经封住巷口,楼上搜查的脚步声一阵接一阵。周应被护在另一处墙后,脸白得像纸,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旧底簿。
裴昭衡正和大理寺领头的差役说话。
声音不高。
说的是射手逃离的方向。
只说自己看见的。
谢执安看了一会儿。
“周应。”
闻川脸一沉。
“你还惦记他?”
“让他别走。”
“他现在敢走?”
谢执安停了一会儿,才道:“他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