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雪到帝京时,天刚擦黑。
城门前排了不短的队。
青黛睡了一路,进城前反倒精神起来,掀着帘子往外瞧。
“姑娘,那边是不是永宁坊?”
“不是。”
“那边呢?”
“也不是。”
“我记得以前来过。”
顾清雪看她一眼。
“你那时十二岁。”
“十二岁也认路。”
“那你说往哪边走?”
青黛看了一会儿,默默把帘子放下。
顾清雪笑了。
车轮重新动起来。
帝京比长安吵。
这个时辰,长安不少铺子已经准备落门板,帝京主街上却还有送货的车往来。酒楼刚挂起灯,街口有人支着炉子卖胡饼,热气被晚风吹得散开。
马车过永安街时,顾清雪抬了一下眼。
街角如今是一间茶铺,新漆的门,檐下挂着两只灯笼。
她记得的却不是这个。
前世第一次随父亲进京时,那里有家很小的笔墨铺,招牌旧得发白,门口常坐着一个耳背的老人。
她多停了一眼,很快便把帘子放下。
车继续往前。
顾家旧宅在永宁坊东侧。
宅子不大,两进院落,后面另带一排旧厢房。
程伯远已经提前让人收拾过,门前还站着两个顾家的老伙计。
顾清雪一下车,其中一人便迎上来。
“姑娘。”
程伯远没有来。
老伙计解释:“程掌柜下午又咳得厉害,原本要过来的,被家里人拦下了。”
“让他休息。”
顾清雪先抬头看了看门。
门匾还是旧的,漆却新补过。
青黛已经带着人卸东西。
“这个放东厢。”
“账箱别混进去。”
“姑娘的衣箱——”
顾清雪道:“先别管衣箱。”
青黛回头。
“那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