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顾清雪才拆那封信。
信是在早饭后拆的。
青黛刚把茶放下,林晚棠已经背着药箱出了门。昨夜带回来的信压在账册最上面,封口仍旧完整。
顾清雪拿起来拆开。
里面一共三页。
第一张是帝京旧铺掌柜程伯远写的。
他在顾家做了十几年,从顾清雪父亲还管着帝京生意时便在。信里没有绕弯,只说年纪渐长,去年冬天又病了一场,儿子几次来信催他回乡。他原想再撑一年,如今实在觉得力不从心,请顾家另择掌柜。
顾清雪读得很慢。
程伯远的字她认得。
前两年还写得方正,这一封里已有几处收笔发虚。
青黛站在旁边。
“程掌柜真要走?”
“嗯。”
“那帝京那边谁接?”
答案在第二张纸上。
程伯远荐了一个人。
陈恪。
顾清雪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会儿。
“姑娘?”
“没事。”
她继续往下读。
陈恪原本管顾家城西两处小仓,三十二岁,做事稳,账目也清楚。这两年替程伯远跑过几回外地,去年还代管过两个月铺面。
从履历上看,没有什么不妥。
可顾清雪记得他。
前世她真正接手顾家帝京产业时,陈恪仍在城西管仓。程伯远离开后,接替他的也不是这个人。
陈恪后来进过旧铺。
只是没有这么早。
究竟晚了多久,她记不清了。
青黛见她又把第二张看了一遍。
“这个人不合适?”
“不知道。”
“那要查吗?”
顾清雪拿起笔,在“陈恪”旁边轻轻点了一点。
“不查。”
青黛凑近:“那这是?”
“怕忘。”
她把笔搁下。
今生已经有不少事和从前不同。程伯远可能病得早了,陈恪也可能只是这几年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