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衙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雪停了大半日,街上的积雪被车马踩得发灰,檐角融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上。
谢执安刚下台阶,闻川便叫住他。
“公子。”
谢执安回头。
闻川站在马车旁,一只手已经掀开车帘。
意思很明白。
谢执安看了眼旁边牵来的马。
“就这么几步。”
“嗯。”
“骑马更快。”
“嗯。”
“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上车。”
谢执安:“……”
林川抱着刚理出来的货单从后面出来,脚步慢了一下。
周秉跟在他身后,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别挣扎了。”
谢执安看过去。
周秉四十上下,眉浓眼正,肩背总是挺得很直,坐在公案后头时颇有一县主官的威严。可一离了案桌,那点威严便时常用不到正地方。
“你今日若敢骑马回去,闻川能一路盯着你。”
闻川纠正:“盯左肩。”
周秉点头:“更吓人。”
谢执安懒得理他们,临上车前又叫住林川。
“陈六那边呢?”
林川立即正色。
“大人放心,添了人守着,吃食茶水都不经外手。旧药市带回来的几个人也全分开了。”
“动刀的单独押。”
“已经押了。”
谢执安点头。
“陈六若再问那张被抢走的货单,不必瞒他。也别急着逼问那批货。”
林川一怔。
“还等?”
“他今日才知道跟自己搬了两年货的人会转头杀他。”谢执安道,“现在逼得越紧,他越分不清我们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林川明白了。
“属下记住了。”
谢执安这才上车。
周秉顺手替他放下车帘。
里面立刻传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