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云被半推半架着出了门,回头想说什么,门已经在他身后合上了。
三个学生面朝商清徽,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脸上倒是一片热情友善。
“不愧是天才啊,没想到还是弹得这么好!”
商清徽毫无愧色地领受了这句赞美,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本来想弹得差一点,别让周瑞云输得那么难看。可我这手一下去,肌肉记忆就上来了,控制不住啊。”
三个同学脸上的笑容齐齐僵了一瞬:夸你两句,你还真美上了。
一个同学试探着问道:“听你的熟练度,这几年应该也没少练吧?”
商清徽当然没少练。
他去餐厅弹琴,收费低于市价。作为交换,闭店的时候他可以练琴。
没人指导,自己瞎琢磨,水平只能勉强维持着不往下掉,谈不上什么进步。
不过用来吊打周瑞云,倒是绰绰有余了。
商清徽不愿把实情告诉同学,倒不是他羞耻,而是知道这个圈子特别看人下菜碟。
他便半真半假地说:“也是自己瞎琢磨。还是得找个老师练才能有进步啊。”
众人点点头,又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沈教授的?”
商清徽说:“还能怎么找啊?死缠烂打呗!清明节那天,他去扫墓。我就去隔壁找了个坟,假装是自家的,大声哭坟,还在坟头播放了一段我自己弹琴的bgm。孝感动天,把他给打动了。”
众人大受震撼:还能这样啊?!
商清徽一脸坦然:“艺术这条路,不疯魔不成活嘛。”
“确实很疯魔啊。”众人如同蚍蜉见青天——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七嘴八舌说着的时候,沈教授进门了。
大家立刻噤声,排排坐好。
沈教授环视琴房,皱眉,问道:“还有一个同学呢?”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商清徽大声回答:“周瑞云看不起我一个臭高中生,说这个班有我没他,生气走了!”
三个学生大受震撼:这黑状告得,相当有水平!不愧是哭坟战神!
沈教授眉头皱得更深了,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
他对商清徽,其实还有些保留意见的。虽然知道他颇有才名,但太久没学,怕是不行。只不过,厉华亭的要求,他也不好拒绝。
因此,他勉强给了一个旁听生的名额,又说,如果跟不上,依旧会把他劝退。
沈教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复印好的谱子,搁在琴架上,推到商清徽面前。是一首巴赫《十二平均律》中的赋格,四声部。
“这首赋格,我上周刚给周瑞云布置过。你今天第一次来,我不为难你——下周同一时间,把第一声部的指法顺好,弹给我听。过不了,旁听资格取消。”
商清徽明白,这是一次测试。
他垂眼扫了一遍谱面,抬头笑了笑:“教授,这首曲子我刚好会弹一点点。要不我现在弹一下,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回去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