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清醒额角的血往
头疼。
贺晚恬醒来时,太阳穴像是被锤子敲过,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动了动手指,侧目一看,手背上扎着针,液体正顺着管子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里。
熟悉的吊灯,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床头柜。
壹号院的房间,和她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
门口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说你们小情侣闹矛盾也要有个限度。”是陈医生的声音,他调侃着,“这么冷的天,去淋什么雨?她体质本来就差,这么一折腾,不发烧才怪。你得当心点,年轻人别仗着底子好就乱来。”
贺律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嗯。开点药吧。”
“药肯定要开。”陈医生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不过她身体不好,不光是淋雨的事。我刚才把脉,发现她肝气郁结得厉害,心思太重,压力太大。这种郁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你得让她心情好起来,不然吃什么药都是治标不治本。”
脚步声渐远,说话声也模糊下去。
贺晚恬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抽干了力气,连抬一下胳膊都费劲。
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睡裙,米白色棉布贴着皮肤,袖口缀着极细的暗纹滚边,像极了他一贯克制冷淡的审美偏好。
这里没有别人。
是谁换的,不言而喻。
贺晚恬望着天花板,神情有些麻木,嘴唇都泛着白。
她想到昨晚,自己像疯了一样往门口跑的样子,还有他说“我帮你喊”时那个温柔的笑。
雨砸在脸上那种冰凉的疼。
他说:不会有人来的。
连离开也没什么体面可言。
体温还没退尽,药效很快,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
晚霞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拖出一道狭长的光。
光晕在她紧闭的眼皮上浮游,像层薄雾。
贺晚恬没睁眼,却听见床头柜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响——
那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针,扎进她紧绷的神经。
接着是纸页翻动的窸窣声,一下两下,停顿、再翻。
生病让耳鸣变得很重,颅内也嗡嗡作响。
所有声音都失真、迟滞,但似乎又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他的呼吸。
浅,匀长。
就在身侧,近得仿佛能感觉到他身上浅淡的雪松香。
她拼命克制着不让睫毛颤动,可太阳穴的神经却在跳,一下又一下。
袖口蹭过抽屉边缘。
很细微的摩擦声,半秒的滞重。
他在看什么?他的文件?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