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前一晚,下了一场雪。
清早的空气干净冷冽,带着一股甜味儿。
林鹰呼吸一大口空气,好甜呐。
她在院里寻一片白雪,用手心团几个雪球,雪松散不粘,她很有兴致地慢慢团。
临近中午,林鹰又穿戴好跑出来。
院门口的雪有路人留下脚印,每隔几分钟,又被她踩出几个稍小的脚印来。
徘徊没多久,远处冒出一抹身影。
秦怀阳手提东西走在爸妈前面,看见她的瞬间,扬起笑,奔跑而来。
白雪映着光,也映在他身上。
整个天气阳光似乎都因少年的蓦然出现,更朗然生辉。
秦怀阳跑到她面前:“你在等我吗?”
“对呀。”
他拎起网兜:“你说饼干吃腻了,这次我给你带了巧克力。”
“巧克力?”
秦怀阳目光落她脸上:“是一种味道特别的糖,含在嘴里会融化。”
“有点苦,却又甜。”
又苦又甜?
林鹰猜不到是何种味道,双手拉住他胳膊:“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跟我来。”
1981年春节,秦怀阳收到了一件蓝色毛衣。
至此,他那篇《青草在歌唱》的作文,也有了开头。
“天暖了,青草从地面冒出,林鹰送给我一件蓝色毛衣,她亲自选的颜色,亲自选的花样,亲口让她妈妈帮忙织的,亲手叠好,送给了我。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毛衣可以这么暖和。
让我想到一话:青草在歌唱。”
林鹰:“……”
“最后一句点题,是可以这么写的吗?”
秦怀阳:“怎么不行呢。”
她合上作文本,还是交给老师评价吧,冬天窗户上霜,屋里灯光温馨。
她吃一块巧克力,偶尔看看他。
发觉她的目光,秦怀阳笑:“我脸上有东西?”
林鹰打量他,歪头问:“你这次回来,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秦怀阳稍顿,“巧克力甜不甜?”
“……”
“甜。”
她又问:“除了这个,还有呢?”
秦怀阳一时摸不着头脑,轻笑问:“你想让我问什么?”
她干脆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想你?”
空气安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