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梅进屋时神色慌张,一头扎在柜子里找东西。
林鹰:“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她爸,你快收拾两件衣服,咱俩现在去沈城!”
林鹰紧张:“是大姐出什么事了吗?”
周如梅翻出压在柜底的红字存折,看向小女儿缓了口气说:“没事儿的小鹰,你大姐结婚的事要我和你爸去帮忙,你好好在家。”
林父接过媳妇递来的存折,摸到她手指冰凉,张了张嘴,但没在小女儿面前多问。
临走前,周如梅猛地想到小女儿从未自己在家住过……
秦怀阳看出她的担忧,主动说:“阿姨,林鹰这两天可以住在我家,我妈夜里都会回家,能照顾我们。”
想到人不错的江美丽,周如梅放心:好,那小鹰就在你家住两天,麻烦你妈妈了!”
没顾得上跟林鹰嘱咐,周如梅便和丈夫连夜出门。
这一晚,林鹰去隔壁住。
邻居孙叔叔一家去南方做生意,她以前常去孙叔叔家玩,如今熟悉的泥瓦屋里完全变了样,白墙壁刷了绿漆裙,崭新的红木椅款式在乡下少见,墙角的绿色冰箱蒙着白巾,如果不是惦记大姐是否出了事,心里惴惴不安,她一定认真欣赏一遍这些漂亮家具。
来之前,林鹰在自己家里洗漱好,带上小背心短裤,林鹰夏天睡觉穿的小衣服是大姐给她做的,轻软舒适,大姐说女孩子的贴身衣物要穿着舒服,去年生产队秋收,大姐和妈妈把粮食晒得干干的,没有杂质,是等级高的粮食,这种粮能换到布票,可是紧俏货。
大姐用布票买到一块上好的绵绸布,回家后给林鹰和妈妈每人做了一套夏季的背心短裤。
晚上,秦怀阳把他自己的房间给她住,拿了一套干净的被子,应该是他妈妈的被褥,黄色绸面绣着杜丹花。
夜晚窗外有熟悉的虫叫声,她睡在这套被褥里,闻到一股和她妈妈身上一样的皂角味,让她想起妈妈临走前那副焦急的神色。
她小脸窝在被窝,又有点认生,夜深了躺在被窝里也没有丝毫困意。
不知何时入睡的,第二日清早半醒间,隐隐听见外屋有人和秦怀阳说话,女人声音好听又放轻。
等她出屋,秦怀阳爸妈已经起早上班,厨房灶台上有秦妈妈清早做的玉米粥和馒头,秦怀阳摸了摸鼻子,“我妈妈做的馒头有点硬,萝卜咸菜有点太咸。”
“你如果不喜欢吃,我去小卖部买饼干。”
林鹰摇摇头,说她喜欢吃馒头。
然而咬下一口,分不清是自己没胃口,还是真的难吃,半个馒头用粥就着才能咽下。
回家后,她坐在院子葡萄藤下写作业,秦怀阳跟她一起。
他的作业都是堆在周天晚上写,周末白天都用来玩。
见林鹰半天不落笔,他递给她一本小人书。
“你喜欢看吗。”
在小学生眼里小人书可是宝贝,林鹰翻开几页,却没被吸引。
以为她不喜欢,小少年回家里又抱来一摞小人书。
“这么多呢。”
“你随便挑。”
林鹰拿一本,捧着看。
吃过午饭,下午蝉鸣声燥,秦怀阳给她讲他在沈城的趣事。
沈城有个叫少年宫的地方,里面有教舞蹈和乐器的兴趣班,他学过一段时间架子鼓,但没长性。
他最喜欢的课余班是游泳。
之前在游泳比赛得过第一名。
他讲故事般地说,仗着腿长,身子后仰翘起椅子。
“我之前还去公园的湖里游过泳,后来被巡逻的大叔叫了上来。”
林鹰终于好奇:“为什么呀?”
秦怀阳坐正身子,牵唇:“因为湖里禁止游泳,但是他们只管小孩,有个六十岁的大爷游泳就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