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石大队是十里八乡离矿区最近的村落,村里人除了去生产队挣工分,还能到矸道上捡煤和矸石,矸石上有一层油膜,能当柴火用,捡的煤还能到大集上卖钱或换些柴米油盐。
比别的大队多一份收入,这里的村民对矿上职工也格外热情。
秦怀阳走到院门,碰见一个认识他爸的村民,“这不是秦工的儿子嘛,这是去哪啊?”
“这小孩偷吃别人家桃酥,得赔钱,我跟她奶奶回家去取。”
“没偷吃没偷吃。”
王婆脸色难堪地找补:“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儿,不故意吃了的。”
秦怀阳没理王婆子。
他问遇见的男人:“叔叔,你有空吗……”
院门外几道身影离开,林鹰转身和妈妈回屋,周如梅笑问:“你刚才和那个小同学说了什么?”
林鹰看了眼那高高的墙头,回想秦怀阳毫不费力跳下来的样子,闻言,她看向妈妈:“我告诉他,跟王婆子要钱时最好找个大人在场。”
周如梅一听,捏了捏小女儿的鼻子:“你个小机灵鬼。”
“等会儿你那小同学回来,咱们得谢谢他。”
“嗯!”
回屋后林家一家人和陈钢都当刚才的事儿没发生,定亲饭吃得其乐融融,陈钢哥高兴酒多喝了几杯,结果不胜酒力醉倒,被大姐扶去西屋休息。
周如梅也跟去照看一眼,回来后和儿媳收拾碗筷,只留一道花生米给老二当下酒菜。
厨房里,周如梅看了眼老二媳妇,“秀,刚才我去你和德子屋里,看见我给你的那枚银戒指在炕上呢,应该是王婆子那小孙子给翻出来的,幸好小孩没拿走,我刚才给你收抽屉最下面了。”
郑秀:“哎,谢谢妈。”
那戒指平时郑秀保管妥帖,压在抽屉最下面,但发现时抽屉里没被翻乱,显然小孩子是从上面拿到的,周如梅的银戒虽不是祖传,但也能当一些钱。
周如梅:“秀啊,你和德子每天去生产队早出晚归的给家里挣工分,要是有啥事,就跟妈说啊。”
郑秀洗碗筷,笑道:“没事妈,我和德子能有啥事儿啊。”
外头太阳完全下山,林鹰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望向院外,秦怀阳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不放心,决定去看一看。
刚出院门,看见村间小路上走来一道小人影,是秦怀阳。
月光轻薄,浅银色的光落在小少年身上,勾勒出气宇轩昂的轮廓。
没错,是气宇轩昂。
虽然他脸色平静,但偏就带着股吸引人的气魄。
没了白天在讲台旁时的欠劲儿。
秦怀阳走到她面前,从裤兜里掏出七毛五,摊开掌心递给林鹰。
钱要得很不容易。
王婆子想耍赖、想支走秦怀阳带去的大人、说脑瓜子晕忘记钱放哪了,拖延时间,一通心眼子要耍赖不给钱。
不过秦怀阳够聪明,自有办法应付,没让老太太得逞。
林鹰从他手心里拿过钱:“你怎么去这么久,是王婆子难为你了吗?”
钱拿回来,别的事秦怀阳也不必多说,他肚子还饿着,得回家热饼子吃:“没有,很容易就拿到钱了。”
林鹰真心道:“谢谢你。”
“对了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