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淮如今声望越盛,有他鼎力支持着四哥,恐怕三哥会招架不住啊。”
萧明逾抬抬手,见他坐回原位,立刻就将萧时鸢的事翻了篇,“鹬蚌相争,若有一方明显不及,对于候在一旁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三殿下行事浪荡,素来名声不佳,何况此番私盐又牵扯他母家,怕是难以摘清。”
崔禹沉吟片刻,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谢令聿,笑着问,“天章大人以为如何?是接着追查朱恒的事,还是另寻出路?”
“樟河紧邻衡雍,入秋水势愈急。
四殿下母舅既督河工,不妨暗中派人换掉建材,待三殿下一封奏疏递到御前,他必派亲信去查,那时我们正好折他一臂。”
“亲信啊,”
崔禹语调拉长,“你想对谁下手?”
“河工事涉工部,四殿下若想自证,必派工部郎中姚景元,对他下手正好。”
“你四弟在父皇身边任阁门祗候,我还以为会是他呢。”
萧明逾抬手,底下诸人相觑了一眼,便静静地退了出去,徒留满屋沉寂。
“我私心是觉得,你做谢家家主是最好的,”
他身子微倾,眼睛定定地看向沉敛的男人,“谢家这样的侯门世家,若不能效忠我,始终是一大阻碍。”
“谢家虽出头,但也懂得明哲保身。
只要四殿下倒台,他们自然会看清局势。”
谢令聿不接茬,透过半掩的花格窗,映入眼帘的是满街红绸白雪,格外喜庆。
是新春啊,不是新婚。
他默认了一瞬,想到了他离去时女人将坠不坠的眼泪。
他这是怎么了?对一个女人如此刻薄?
他同谢应淮又不亲近,何必对他的事那么上心?
真就为着那一声虚无缥缈的堂兄?
“殿下请便吧,我手上还有公务,就不奉陪了。”
他起身一拘,未等回复,就已大步离去。
萧明逾同崔禹对视了一眼,不由举杯相碰,眼中俱是好奇。
“我说他前几日怎么去了青州,就曹汝成那厮,还能让他上心?”
“为着他那位弟妹呢——”
崔禹嘴角一勾,大盏烈酒下肚,只觉得浑身舒畅,“不过他应当是没指望了。
听说谢应淮又派人去陈留郡了,想来没多久就能喝上谢四公子的喜酒了。”
“那我倒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把我胞妹都比下去了。”
汝瓷的盏底搁在桌面,萧明逾指尖轻敲,混着烛台上细微的爆响声往外荡开,“元宵佳节,让你夫人办个赏花会,也让我见见那人真容。”
“赏花会、赏花会……”
崔禹沉吟,想到那日凝香园中的情景,疑惑呢喃:“也不是什么天仙啊……”
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
不过那双琉璃琥珀似的眼睛,却着实勾人。
他蹙眉,猛地发觉自己竟牢牢记住了她的模样,一时寒意从脊骨上蹿起。
看来勾人心魄的精怪,不全是靠着绝艳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