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嘴上说着漂亮话,知他只盼速速换到银钱,自然顾不上计较眼前的得失。
手上麻利一推,五两碎银顺着柜台落入钱袋,“日后若再有好东西,记得还来我这,保管给你最高的价!”
“行,等着小爷吧!”
碎银在钱袋里叮当作响,王麻子眉飞色舞,当即把当票随手一扔,便大步流星往外赶,一看就是惦记着牌桌了。
“赌桌上谁赌衣物啊?看这料子还是嘉杭的苏缎,镇上的何老爷都穿不起吧?他这是骗鬼呢!”
见王麻子走远,一旁的伙计不由嗤了一声。
铺内算盘声重新响起,阙韵连忙上前递上物什,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
“谁知道哪来的?说不准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王掌柜低头,随手掂了掂重量,“素银簪,料重有限,给你二两十文。”
“这么少?”
阙韵闻言,心头不由一涩:“这支银簪我平素十分爱惜,王掌柜你多看看,不能再多些么?”
“当铺只论银料轻重,这价钱就是如此,阙姑娘若不愿就拿回去吧。”
他把银簪搁回绢上,神色不见波澜,“不过姑娘若缺钱,还是快些当掉吧,谁家没点急事呢?”
“……当了。”
她咬唇,虽然不舍,但终究救人要紧,家里的病患还指着汤药救命呢。
“赎期二十四个月,月息两分。”
毛笔划过麻纸的声音沙沙作响,王掌柜利落撕下,轻飘飘的当票就落入了她手中,“票券收好,若逾期不赎,此物便归铺中处置。”
“多谢掌柜。”
她浅浅一笑,捂好怀中的钱袋往外一看,就见夜色沉沉,长街上却出现了不少巡逻的兵卫,不断向百姓盘问什么。
一道寒风迎面袭来,她缩了缩脖颈,不想惹事,走在角落靠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脚下凹凸不平的青石路。
青芜镇不过是个小镇,自她记事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
“这是在找什么人?”
长街上的百姓也对这情况摸不着头脑,聚众窃窃道:“这大黑夜的,那些当官的净让人不得安生!”
“谁知道呢?别是什么杀人魔逃窜来这!
你没看到啊,前头那几匹高头骏马毛色发亮,看着来头可是不小!”
杀人魔?
阙韵闻言一抖,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加快。
要真是杀人魔,那她可不能在外逗留了。
故而她改变主意,身子一转就寻了个最近的药铺。
因着冬日落雪,一排排铺子的檐角都蒙上了一层薄雪。
她抬头,匾上的“何”
字笔骨清逸,两侧青布药幌在风里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