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将鬼物分为四等:灰、黑、厉、青。
刘府七日内连丧四人,一人重病。
若真是鬼物所为,必是已达厉鬼之境。
而厉鬼修为堪比元婴修士,比寻常鬼物更擅隐匿怨气,只在杀人时才能被察觉到。
可从县令身死直至今日,宗门都未在郡阳县内探查出一丝怨气。
长老们也是疑心这点,毕竟民间误判误报之事屡见不鲜,此类暂未定性的案子并不会惊动日理万机的她们,可又忧虑若真是厉鬼作怪,以内外门弟子的实力必定应付不来。
一番商榷,最终决定将此任务派给宗主亲传,便是她们。
思绪回转,云端月收回灵力,道:“刘公子尽可安心,我并未在您身上探出怨气残留。”
这也是她意料之内的事,自她进府,尚未从府中察觉到不对劲儿处。
得到她的保证,刘浩重重地懈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喜道:“那便好,那便好,我还担心……”
云端月唇角带笑,将手抽出:“担心什么?”
“担心……厉鬼盘旋府内,我自然是十分担忧!”
“……”
云端月挑了挑眉,扭头对身后的少年吩咐,“文殊与乘歌一起,为堂屋内的诸位检查一番。”
被她唤到名字的二人走出,一男一女。
女孩嘴角微垂,眸色疏淡,一双吊眼锐利十足,红缎带束起高马尾,与她如霜的气质截然相反。
男孩则以白玉发冠束起墨发,平眉杏眼,眼底自带三分笑意,端的是温润如玉。
二人朝她颔首,分散来到其余人跟前。
厉鬼盘旋之处,怨气会逐渐侵蚀生人,从最开始的气虚体弱,到最后的重病在身,不治而亡。
可云端月观刘府众人,个个面色红润,丝毫不见与鬼物同处多日的虚弱,瞧那刘大人,哭喊声中气十足,哪有半分被怨气侵染的模样?
果然,不多时,李乘歌禀告:“师姐,并未见异常。”
刘浩倒是十分捧场,忙不迭道:“有诸位在府中坐镇我方才安心,任他什么妖魔鬼怪……”
“刘公子,话不多说,我们想先去看看令郎的情况。”
不等他说完,云端月便笑语吟吟地打断了。
“是是是,仙长这边请。”
他吩咐小厮护卫们守在厅堂,领着四人前往他儿子——刘宁的住处。
郡阳县的骤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此刻虽仍乌云压顶,但总算是止住了雨势,青石板路上遍布着星星点点的水洼,几人踩过,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
一行人浩浩荡荡拐过一条走廊,又走进一个园子。
与李乘歌并肩的女孩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她是四人中最年幼者,头梳双髻,一张娃娃脸上浓眉鹿眼,甚为灵动。
眼见小径愈发幽深,她拽了拽李乘歌的衣袖,奇道:“他儿子病的这般重,怎地安置在如此偏僻的院落?”
李乘歌也不解摇头,他凝视着刘浩的背影,眉头不自觉蹙起,这位刘公子方才在灵前哭诉县令遭难时涕泗横流,此刻引路的步伐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轻快,两幅面孔太相悖,实在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