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摇摇头:“没事,挺暖和的,清哥儿,快睡觉吧!”“这就睡。”赵河清走过来,帮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明天……别想太多,正常考就行。”林岳嗯了一声,在那份安稳里又闭上了眼。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天还没亮,客栈外就闹哄哄的了。考生们提着考篮,缩着脖子,在晨雾里排起了长队,等着进考院。轮到林岳他们时,检查的衙役板着脸,吆喝着:“脱鞋!解发!外袍也脱了!”这阵仗让柳信的脸一下子红了,有点手忙脚乱。他们没想到竟然还会脱衣服。柳信傻乎乎的问道:“要全脱吗?”那衙役语气不耐烦的说道:“废话!没看见前面的人都脱了吗?快点,大老爷们别磨磨唧唧!”柳信在心里默默吐槽到:“这大雾天的,谁看得见?”想完哆哆嗦嗦的将衣服全脱了。就剩下一个底裤。爹的,快冻死他了!李文杰抿着嘴,默默照做。林岳倒是镇定,依言一件件脱下,冷风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衙役把他们带的饼子掰开仔细看,连砚台里的墨都要用手指捻一捻,生怕里面夹带了小抄。好不容易检查完,三人赶紧穿上衣服,提着考篮按号牌去找自己的号舍。这号舍就是一个个小格子间,又矮又窄,里面只有两块木板,一块当桌,一块当凳,冰凉梆硬。柳信找到自己的位置,脸都绿了他的号舍紧挨着茅厕,那味儿一阵阵飘过来,还没开考就觉得脑仁疼。他苦着脸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岳和李文杰,只能自认倒霉,硬着头皮钻进去。林岳的号舍位置不好不坏。围墙外的冷风阵阵吹来。他又将棉袍裹紧了些。然后再把赵河清给的厚垫子垫在凳子上。他小心地把盛满墨的砚台放在地上平整的地方。生怕不小心碰洒了,污了试卷那可是天大的事。号舍里冷得像冰窖,呵气成白雾。考试开始没多久,就听到远处有考生剧烈咳嗽,被冻得感冒了。还有人因为紧张寒冷,手脚发抖,笔都拿不稳。考题发下来,林岳先快速扫了一遍。发现大部分题都会做,想着这次稳了。除了诗歌需要自己创作的部分没有把握。林岳边写边搓手,没办法,实在太冷了。手都被冻僵了,越写后面字越丑。没办法,只要左右手换着写,右手冷了就换左手来。好在他两只手都能用。经义文章部分他轻车熟路,一字一句力求写得工整清晰。也不追求字的美观程度了。到了诗歌部分,这才是大难题。想了半天,终于对仗工整。监考官在号舍外来回走动,看有没有考生不老实的。他见林岳一直在卷子上“刷刷”的写,以为遇到好学生了。慢慢踱步走到林岳面前,满心欢喜的看着林岳的卷子。一看,脸黑了,这诗歌写的什么?家里10岁小童都比他写的有意境!这顶多算对仗工整,没什么大毛病,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看来是他看走眼了,摇了摇头转身走了。林岳这时候并不知道监考官的想法。要是知道也不会在意,他现代的一个理科生,能写出来就不错了。现在的他已经写到了实务策问,题目是“何为民生?何以安民?”看到这个,林岳心里有了把握。实务题,他擅长啊!赵家沟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开篇直接引用朱熹的名言,“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点题。再一思索,准备从农桑耕作、商贸流通、赋税轻重、吏治清廉几个方面入手。写得实实在在,条理清楚,提出的办法也接地气,甚至还能引证赵家沟的例子,字里行间透着对百姓生活的真切了解。学政大人正在外面巡视考场,看着大一片抓耳挠腮的考生,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林岳沉着专注的写卷子。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看卷子上写的密密麻麻,字迹清晰工整,实务策问题也写的满满当当。笔就没有见他停顿过,跟其他考生一大片白卷不一样,想着终于有一个好苗子了,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考试这三天真是难熬。号舍里白天冷,晚上更冷,带的干粮饼子硬得能硌牙。,只能用冷水勉强送下去。第二天下午,陆续好几个的考生被冻得晕了过去,被衙役面无表情地抬了出去。每抬出去一个,外面等候的家眷心就揪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