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处处充斥着喜庆的氛围,庆祝的五彩编织装饰布满每个角落,连这处最僻静的院落都没有落下。这两日项凛月在院落里闲来无事就研究些养花的门道,也未再听闻过连守成的踪迹,只偶尔主院有来客,喧嚣交谈之声甚至扬入耳中。
“咱们在北朔宫里时,仙主从未有这般雅兴。现在拿着剪子修剪枝桠的样子,看起来也十分有美感呢!”
“在宫里饭多吃一口都要被骂,裙子颜色不对动辄被打……”项凛月放下手里的剪刀,抬头静静地望着这一方院落里头上的天空,深深呼吸进自由的味道。
“任谁在那样的环境下也不会有此等闲情逸致吧!现在想来,我在北朔这么多年间,唯一识得的花便是钏兰紫……不过这院子里的花我现在都已认全了呢!”
她二人正享受院中轻松的闲聊,突然有一个守卫低头恭敬进了院子,“斩云公子,我家主公特命我送来生日请帖,不奢厚礼,只希望明日生辰宴斩云公子一定出席!”
项凛月接下帖子,沉甸甸的,那守卫很快低头消失在院外,她突然想起些什么,走进厅中端坐于案前,在纸上边匆匆写着,一边正色道:“画桥,你说连守成的生辰我们备些什么礼好?”
“仙主的银钱那晚为了从宫里逃出来全都撒散了个干净!眼下咱们也买不起价值连城的物什。”
项凛月也知晓这情形,停顿一瞬,心中就有了打算。在信的末尾挥洒落笔铿锵肆意的“斩云”二字,再将信纸折好递给画桥,道:“你出府帮我采买纸张,顺便将这信寄出去。”
项凛月在北朔根本没有需要报平安的人——除了凤颉。
画桥下意识就觉得这信定是给凤颉报平安的。
“另外,偷偷采买些舒服的布绸回来,我们的裹。胸要重新缝了,还有……我的葵水近了……”
画桥出门后,项凛月又回院子拿了把小铲子,不知道思忖些什么,很快取下了身上香囊袋,将里面的几颗种子埋进了土里,仔细小心种好……
有些事太相信为时尚早,但有些事又出于本心或者说是一种莫名的吸引而不得不做……
夜里,老夫人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明日要送给连守成的生辰礼,方查看完敕姑便将信呈上。
“夫人,这是今日监视她们的守卫截获下来的。”
老夫人匆匆阅完信中寥寥几行字,最后盯着末尾那洒脱的“斩云”二字,轻声道:“哼!她师傅原竟是个已故去的山中老者?现今在北朔只剩下几个同门?……她究竟是真的报平安还是虚晃一招……?”
敕姑听老夫人此话,便大概猜到了项凛月这信中写了些什么。
老夫人将信纸轻轻放下,轻声道:“北朔本就是南淇的敌,又相隔千里,实情也不是一两日便能查清的。先监视着,往后再看……”
“是。”
项凛月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住了些时日,恰逢连守成生辰礼到,是时候给老夫人送颗定心丸,这才写了封“家书”。不过老夫人这么些年走南闯北也不是吃素的,这信看看就算了,不过项凛月心里也明白,没想完全能蒙骗过去就是了……
连家独枝一脉。
又逢刚夺烟峤。
连守成的生辰,好不壮观。
一大早整个连府就闹腾起来,侍女小厮和守卫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活似走马灯。来送礼的人天还没亮就已熙熙攘攘,青岑权。贵,端正从容,寒喧热闹之声,连这最僻静的院子也难寻一丝清净。
项凛月被吵醒后就站在院子里,望着门口的那条小路。侍女们一趟又一趟地往府库中运送一车车的礼物,都用各色喜庆的纸包裹着,礼物盒子看起来就光华厚实,想必这里面的东西定然价值连城。不过连守成堂堂淇主,迎来送往人际关系,也不奇怪。
不一会儿班飞喧闹的大嗓门儿刹现,从连府大门外一路吼叫到了正堂前。
班飞大步走在前面,肩上扛着小。臂。粗。实的木棍担子,丛焕喜笑颜开跟在后面,亦是脚下生风,好似今天过生辰的是他们二位似的。
在厅中央甫一站定,班飞就挥手迫不及待将肩上的担子卸下,礼物和胆子一齐砸在地上发出“盯铃哐啷——”几声重响,直吓得老夫人皱紧眉头,一手捂着脑门一手又赶忙去捂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