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把手里多余的“万子”递给许远,许远推回来三张牌。翻开一看——一、八、九筒。又特么是清一色的底子!
陈辰:“?”
她抬起头,隔着麻将机看了一眼对面的许远。许远正在慢条斯理地码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点巧了吧?
打到中局,陈辰手里卡着一张“六筒”等碰牌,但六筒已经被张哥打过一张了,这局几乎是死牌。轮到许远摸牌。他看了一眼刚摸上来的牌,毫不犹豫地打了出去:“六筒。”
“碰!”陈辰眼疾手快。
碰下了这张六筒以后,直接听牌。没过两巡,她又赢了。
……
第三局结束,小肖突然站起来,坚决摇头:“不买了!打死我也不买远哥了!”
尹姐纳闷:“怎么了?远哥刚才不是也胡了吗?”
小肖指着许远面前的牌,悲愤控诉:“你们没看出来吗?!刚刚远哥明明留下那张‘二筒’就能自己听牌,他偏偏要拆了牌型打出去!就为了放给辰姐碰!他这哪是在打牌,他这是在做慈善啊!”
桌上瞬间安静了。
张哥和尹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齐刷刷地看向许远。
陈辰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手忙脚乱地把那几张二筒扒拉到自己面前,结结巴巴地说:“你们别瞎说,打牌嘛,谁能算那么准……”
许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语气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理直气壮:“我没算。我只是没想到,下一张真的会把中间夹的三筒摸起来。”
小肖绝望地捂住脸:“远哥,你一个看财报过目不忘的男人,你跟我说你算不到概率?!”
许远抬起眼,隔着牌桌,目光越过麻将堆,稳稳地落在陈辰那张开始发红的素颜上。
“嗯。”他声音带了点极难察觉的笑意,“算不到。”
眼看小肖的心态就要崩了,许远站起身:“行了,你别买马了,我休息一下吧。今天一上午都在用脑子,资本家也不能真当生产队的驴用啊。”
陈辰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生产队的驴,难道我是?
但一想到许远今天之所以“用脑过度”,完全是因为义务在周末帮她修那个烂摊子Excel,她刚涌上来的那点理直气壮,瞬间变成了心虚。
许远下场,很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陈辰和尹姐中间的空隙处。
尹姐一边摸牌,一边不怀好意地拿眼睛瞟他:“干嘛?你这算买辰姐的马,但是坐在这儿偷看我的牌呀?我这可是商业机密。”
许远长腿交叠,靠在椅背上,语气闲适:“我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好吗?非礼勿视。”
听见“职业操守”四个字,陈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来了。
同样的场景,之前其实也发生过。那个时候,许远也会像现在这样很自然地买她赢,坐在她身后看她打牌。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大腿上通常还搁着一台正在运行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那天好像是因为他手底下的实习生权限不够,没能弄好一份紧急的周报。他无奈,只能在牌局中途背着电脑自己动手改资料。耳边是哗啦啦的洗牌声,身后是他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声。
那时候,陈辰只觉得这人是个没救的工作狂,随时随地开电脑。
可今时今日,同样是他坐在她侧后方。没有电脑,没有邮件。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似乎时不时地落在她的牌面上,又似乎落在她身上。
陈辰突然觉得,后背好像有一块地方烧了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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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精神高度紧绷地打了几把,陈辰这周连轴转的疲惫劲儿终于上来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下意识地朝后稍微瞥了一眼。
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许远就精准地读懂了她那个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累了?那我上?”他低声问。
陈辰立刻站起来让位:“你行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