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就在令人头秃的Excel大战中度过了。
期间,班马群里张哥晒出了已经订好的包厢,通知麻友们:
张哥:同志们,周日14:00,巨鹿路雀王,……过时不候啊!
陈辰往上又划了划聊天记录,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陈辰:几个人啊?刚好凑一桌吗?别到时候有人放鸽子。
下一秒。
尹姐:放心!就咱们四个!我,你,张哥,小肖。阿书在深圳出差呢。
陈辰盯着屏幕,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她没有刻意问许远,但尹姐报出的人数已经说明了一切。刚凑齐一桌,没带那个魔鬼。
刚好,惹不起,她躲得起。
像许远这种日理万机、满脑子都是ROI的工作狂,怎么可能把宝贵的周末浪费在巨鹿路的棋牌室里。他明天估摸着还要端坐在陆家嘴的办公室里,对着其他倒霉的Vendor大开杀戒,或者在跟合伙人们筹谋什么几个亿的大并购呢。
想到这里,陈辰的心情突然大好,连带着这几天因为加班而郁结在胸口的闷气,都随着上海初秋的风消散了一大半。
只要没有许远这尊煞神在场,周末的空气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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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陈辰所愿,周六的阳光正好。
在不设闹钟的情况下,陈辰普遍会在十一点多自然醒来。给自己煮了一包加了个蛋的金拉面,吃饱喝足,再慢悠悠地坐地铁过去。
既然是去见这帮糙汉子和知根知底的闺蜜,还要打整整四个小时的持久战,她自然不需要像去志华资本开会那样全副武装、精致到头发丝。
陈辰拉开衣柜,挑了一件最宽松的浅灰色连帽Oversize卫衣,随便套了一条舒服的黑色牛仔短裤。她连隐形眼镜都懒得戴,直接架了一副黑框眼镜来遮挡眼下的乌青。随手抓了个鲨鱼夹,把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擦了点带防晒的隔离,最后涂了个香奈儿174浅色唇釉,就算是给这群牌友最大的尊重了。
看着镜子里那个毫无精英顾问包袱的女大学生模样,陈辰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张哥正在跟尹姐疯狂吐槽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张哥今年年初刚换了新工作,现在正处于职场蜜月期消退、滤镜碎一地的阶段。
“我跟你们说,我们那个新总监简直就是个脑残……”
“停!”陈辰选了个不靠窗的位置坐下,毕竟古语有言“背靠窗,输精光”。
她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今天这个屋子里,我不想听到跟‘工作’、‘老板’、‘PPT’有关的任何一个字!谁提谁多掏钱!”
过了一会儿,小肖也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人凑齐,四个人熟练地上机,还是打川麻。
川麻的规矩很刺激:必须“缺一门”(手里只能保留两个花色),而且开局要根据骰子,跟对家或者旁边的人“换三张”。这游戏既看运气,可能换完牌一上手就是清一色;也极度考验算牌实力,因为可以通过打牌的顺序给对手做局,也要算算怎么才能胡大牌。
今天大家决定玩把大的,自摸翻倍,一局32封顶。
筹码一加大,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火朝天了起来。陈辰撸起卫衣袖子,大有要把这周在甲方那里受的窝囊气全撒在牌桌上的架势。
没想到,三点过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大家正打得热血沸腾,小肖头也没抬:“估计是我点好的奶茶,师傅送上来了。进来吧,直接放桌上就行。”
门被推开。
没有外卖服,没有奶茶塑料袋的摩擦声。
陈辰刚好摸起一张牌,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那张“三筒”差点被她直接捏碎。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羊绒衫,金边眼镜,身姿挺拔,带着一股刚刚从室外带进来的清冷气息。
“远……远哥?”小肖手里的牌也掉在了桌上。
陈辰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许远反手关上包厢的门,语气平淡得理直气壮:“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