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的年容易开着干干净净的小车子回到镇政府的院子里,黄干事趴在二楼栏杆上打电话,远远地挥挥手。
楼梯口的“正衣冠”镜子那里已经贴出了《五一假期值班表》,年容易凑上去看,2号和4号是自己的值班,已经被划了横线,改成了黄干事的名字。年容易退着走回院子,仰头向任劳任怨的黄干事也挥挥手。
办公室里开着风扇,呼呼转两下就吱嘎响一声。年容易去拿了脸盆,接了清水,给每盆花都浇满,这才关窗关灯关电扇,锁门下班。
回市里的路向南,回省城的路向北。
年容易稀里糊涂就拐了弯,向北,直接上了高速公路。
这条高速公路是省里新建的,年底刚刚通车,能够接入京沪高速,回省城的时间也缩短了两小时。算下来时间与回市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仪表盘上摆着一摞通行证,高速也免费。年容易还是靠边停车,探身过去,把通行证们都收进储物盒。然后乖乖地排队拿了行车卡。
这是条新路,知道的人少,因而路上并不拥堵。
零零散散的大巴车,透过车窗能看到里面年轻的面孔。应该是放假的大学生吧。一晃神的功夫,年容易便能想很远,这不是个好习惯。
开了车窗,年容易点上一只烟,也不抽,只夹在手指之间让它静静地燃烧。
到家已经天黑了,城市主干道上车流如织,年容易挤在里头慢慢地滑到小区,滑进地库。
电梯入户,倒也不担心遇到邻居。年容易扔下车,拎起那兜草药便回了家。
家里没有想象中的脏乱差,岛台上堆着几个超市袋子,里面是麦片牛奶,看看小票是昨天的。阳台上的衣服也收了,年容易找了找,在洗衣机里找到了它们,便笑了。
这是二哥的风格,懒得叠衣服,拽下来扔进洗衣机,谁爱洗谁洗。
年容易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扔进去两个泡澡球,跳了进去。瞬间钻进毛孔的温度让年容易有些想哭,疲惫感瞬间蒸腾了出来,甚至冒出了怀疑自己的念头。
浴室里很久没开窗了,一股子潮湿阴暗的味道。年容易半躺着,盯着玻璃墙上的水痕,看它们像一个人的眼泪。
手机响了半天,年容易从浴缸里跳出来,打着出溜滑奔到客厅。
“到家了吗?”果然,还是上官溶溶。
“我洗澡呢,你打什么电话?”年容易囔着鼻子回应她。
“光着呢啊?你现在还能看吗?”渣女的声音透着高贵优雅,“快点冲冲就出来吧,我让助理去接你,咱们吃个饭”。
“我太累了,不想动弹了,要不你来家里吧”,年容易光着满屋里乱转,找不到浴巾。半天才想起来,扔在洗衣机里呢。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你听我的,包你满意”,上官蓉蓉坏笑了几声,“放心,不去酒店,去你家呗”。
“我谢谢你”。
“甭跟我客气”。
扔下电话,年容易像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连草皮裙都没得穿,冲回浴室给自己冲刷清爽,又冲到衣帽间给自己拽了条睡裙。
对上官溶溶的了解,让年容易根本不想化妆、不想搭衣服,反正她的助理会带过来的。
果然,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年容易去开了门,“这么客气干嘛,你又不是没我家密码”。
助理带着职业的笑,先向身后挥挥手,两个年纪略大一些的工作人员点头,擦着身边过去,一个直奔冰箱,一个直奔浴室,开始干活。
“年姐,我们官总特意交代了,让你穿这条裙子”,助理从纸袋里拿出一条淡蓝色纱裙。年容易刚准备出言讥讽,又见她拿出一件西装上衣,到嘴边的讥讽换成了“这还差不多”。
助理小姐姐偷笑,“官姐说了,今天咱们是主家,他们是来巴结咱的,咱们穿得端庄一些”。
“她的话你也信?”年容易坦坦荡荡地站在沙发旁,由得助理帮她擦头发、脱睡衣,换上新衣服。助理蹲下来帮她穿丝袜,她盘下腿,探身问她,“咱俩打个赌,她今晚穿不穿旗袍?我赢了,你帮我给她下几天巴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