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谦的舌头舔了舔后槽牙,稳住了想要质问简思浔的冲动。他露出一个自觉很和善的笑容对简思浔和裴宇发出邀请:“这么巧,要不一起吧。”
不是疑问句。
裴宇又不傻,几个人的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隐约感到自己是毕谦眼中占了上风的对手,他有些隐秘的欢喜,又担心自己不过是个挡箭牌。
若非这间餐厅预约排队很麻烦且很耗时,他是真想立刻换一间。
引路的侍者屏气凝神,目不斜视的等着,一时不敢做出任何可能产生引导的事来。当然了,他也是个不能免俗的八卦群众。
简思浔没有给大家多的思考和联想空间,她很直接的说:“确实很巧,如果我的出现让大家都不开心的话,应该是我离开。如果没有,那就各吃各的吧。”
意思就是绝对没可能一起了。
毕谦冷笑,自己真是给简思浔太多脸面了。
他说:“还是一起吧,我也想听听你的工作内容。”
裴宇闻言,下意识的想维护简思浔,他用身体挡住毕谦的视线刚要接话,就听见简思浔已经开口了:“毕先生,您是打算收购我们厂吗?”
哦,暗讽我不是你上司是吧。毕谦的火已经压不住了。
本不想掺和进去的隋静看着眼前的情景直想扶额,这位真的是二十多不是两岁多吗?不是游戏人间的纨绔吗?怎么这么容易被激怒?
她能看出来裴宇对简思浔的维护,如果自己不打圆场,场面只怕变得更难堪,自己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可是自己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明明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啊。
刚刚不是还很气恼自己被眼前这个穿得灰扑扑的女孩给比下去了吗,干嘛要替她打圆场?
我又对这个纨绔没啥兴趣,我这样做了,蜜汁自信的纨绔又得以为自己被他迷倒了吧。隋静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数十个念头。
终究还是善良占了上风,不到一秒钟的头脑理性风暴最终还是给感性让了路:“毕先生,20年的西施佳雅是个好年份,符合男士的口味,不然你刚刚也不会连喝几杯了。但我觉得14年的丹宁口感细腻,果香味更浓。这瓶20年的才喝了不到一半,要不封存起来吧,咱们换一瓶14年的品一品。”
毕谦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些审视。隋静保持着淡淡的笑,平静的回望。毕谦收回了目光,看向想要离开的简裴二人,怒火仍旧压不下去的他不咸不淡的问裴宇:“你俩认识多久了?”
裴宇觉得毕谦很可笑:“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毕二少。”
毕谦把身体转向裴宇,摆出一副纨绔最爱的坐姿来:“上次你就说你认识我,认识我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渠道很多。倒是你,我完全没什么印象。”
一旁的侍者看得八卦之心熊熊,哎哟喂,少爷们要拼家世了,今儿这热闹难得一见,可惜不敢用手机拍啊。
裴宇淡淡一笑:“我们圈子不同,你不认识我不算什么稀奇事。我没有要和你比什么的意思,我在家里也排老二。”顿了顿,裴宇又接着说:“我父母都不从商。”
这个停顿颇为耐人寻味,毕谦的表情乍看没什么变化。但怒火让他的血液循环加速,毛细血管的充血膨胀令他的面部和颈部都充分展现出了变化。
隋静据此有了一点猜测,但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猜测的对与否都不重要。
简思浔则对此毫无兴趣,只觉毕谦顾左右而言他的各种找茬令她心情恶劣,她面无表情的对侍者说:“我记得你是引路的,是吧?”
巴不得眼前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吵起来的侍者不得不放弃眼前的热闹,规规矩矩的尽职:“两位请这边走。”
察觉到简思浔的不悦,裴宇礼貌的对还坐着的毕谦和隋静说了句失陪,和简思浔一起双双离去。
毕谦也没气到完全察觉不到每个人的情绪的程度,他想叫住两个人痛痛快快的吵一架,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看着简思浔面无表情离去的那一幕,他的心里又酸又涩,当然还有少不了的恼怒。
值台的侍者适时的上前询问:“二位要换酒吗?”
隋静没说话,看向毕谦。
毕谦把身体转向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慢慢一杯,嘴上吩咐侍者:“14年和19年的西施佳雅都马上各开一瓶,这瓶老子也要喝。”
隋静撇撇嘴:“好的红酒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买醉的。既然你心情这么不好,我就先走了。你可以叫你的助理或是其他任何人来陪你买醉。”
说罢她立刻起身就走,却被毕谦拉住了。他的语气变得像个孩子:“我不喜欢说对不起,不如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留下来陪我喝酒?”
隋静很想甩开毕谦的手,可是又觉得此刻的毕谦看着有些可怜,她闭了闭眼,微微叹了一口气后说:“我不是陪酒的,能陪你喝酒的人很多,干嘛叫我这个不会顺着你的人来陪?日子过得太顺需要找虐吗?”
毕谦摇头:“你知道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