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那天,天气很好
北京,朝阳区民政局。
那天没有排队,因为陆炎提前一个月就在网上预约了最早的时间——早上八点半。
沈听晚起晚了。她昨晚为了赶一个画廊的稿子,熬到了凌晨四点。被陆炎叫醒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钴蓝色颜料。
“沈老师,”陆炎系着领带,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今天要是错过了,就得等到明年二月十四了。你是想让我被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嘲笑一年,还是想让我被媒体写‘陆总遭画家女友放鸽子’?”
沈听晚一个激灵坐起来:“去!当然去!”
半小时后,他们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沈听晚穿着一件陆炎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陆炎则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陆先生,陆太太。”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忍不住笑了,“你们是今天第一对新人。”
填表,拍照,宣誓。
拍照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沈听晚因为常年握画笔,指甲缝里总有点洗不掉的黑色炭笔灰。摄影师是个小姑娘,很严肃地指着她的手:“姐,那个得洗掉,不然拍出来不好看。”
陆炎挡在她面前,温和但不容置疑:“不用洗。那是她吃饭的家伙,也是她的一部分。”
最后,那张两寸的小照片里,沈听晚的手搭在陆炎的肩上,指尖带着淡淡的灰黑色。那是陆炎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因为它真实。
红红的结婚证递到手里时,陆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着证件上那个女人的名字,沈听晚。
下面是他自己的名字,陆炎。
中间盖着一个大大的、鲜红的钢印。
“陆炎,”沈听晚把证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才9块钱,就能把你卖给我一辈子了?”
陆炎把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袋,然后当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单膝跪地,替她系好了因为匆忙而散开的鞋带。
“不是卖了,”他抬起头,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是把我这颗心,光明正大地还给你。”
他们没有办那种几百桌的豪华婚礼。
陆炎原本订好了长城脚下的庄园,但沈听晚拒绝了。她说,她不想在那种喧闹的地方,穿着束身衣微笑一天。
他们把婚礼,办在了一家美术馆里。
没有司仪,没有伴娘团,没有扔捧花。
这是一场名为《静物与光》的私人展览。陆炎邀请了他在商界的合作伙伴,沈听晚邀请了她的艺术圈好友,还有双方的父母。
展厅中央,悬挂的不是新人的巨幅婚纱照,而是沈听晚这十年来画的所有关于陆炎的画。
*高中画室里那个逆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