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一做饭的时候,李全和母亲打电话报平安,随口提了一嘴,梁一暂时住在自己家里几天。
母亲李爱田听完,心里当即就不踏实了,翻来覆去问东问西,处处透着担心。
李全被问得无奈,连连安抚:“哎呀妈,你别多想,梁一是很好的女孩子,我们都有分寸,什么都没发生,真没事。”
可李爱田依旧放心不下,接着追问细节:“那你们平时吃饭花销怎么办?”
“都是我给钱。”李全答得干脆。
“那出门玩、日常开销呢?”
“也都是我出。”
李爱田沉默一瞬,又问:“那梁一有没有给你买过东西、送过你什么?”
李全立马帮梁一辩解:“她还在上学,手里哪有零花钱。一直都是我主动给她花,我心甘情愿的。”
听着儿子一味付出、丝毫不求回报,李爱田心底渐渐升起强烈的不安。
她在医院做了多年医生,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善恶,看人向来精准通透。她太清楚,一段只有一方单方面付出的感情,多半藏着问题。
她一直想亲眼见见梁一,可每次提起,李全都以梁一脸皮薄、不好意思提前见长辈为由推脱。
越是不让见,李爱田心里的疑虑就越深。几番思虑之后,她暗自下定决心,要悄悄去一趟儿子住处,亲自看一看这个让儿子全心全意付出的小姑娘。
李爱田自身也是个有主见、能干踏实的人。她是家里的长女,还有个弟弟。从小到大,她懂事早、眼力见足、遇事有主意,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父母早早便放心托付给她打理,早已练就看人看事的通透心思。
也正因如此,她越发笃定,自己必须亲眼确认梁一的人品,绝不能让单纯的儿子被人蒙在鼓里。
李爱田特意选在了午饭时分过来,她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没有敲门,直接开锁走进了屋子。
厨房里,梁一正忙着炒菜,李全站在一旁嬉皮笑脸,伸手时不时去逗弄她,两个人打打闹闹。
一声轻咳骤然响起。
二人猛地一惊,连忙回过头。
站在玄关的女人已经五十多,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简单挽成低发髻,零星几根白发藏在黑发之间。眉眼细长,眼皮微微有些下垂,肤色白净。身上穿着黑色连衣裙,脊背挺直,举止从容沉稳。
梁一的心头咯噔一下,一瞬间脑子飞速运转。她猜到来人就是李全的母亲李爱田。事先丝毫没有半点消息,对方居然直接上门。
李全又惊又喜,说:“妈,你咋过来了?”
李爱田没有答话,目光安静落在梁一身上,从上至下慢慢打量。
梁一脸上挤出温顺腼腆的笑意,手上的锅铲轻轻搁在了灶台边上。
“阿姨您好,我叫梁一。”
李爱田轻轻应声,道:“嗯,你好。我过来随便瞧瞧。很早之前就想要见见你,李全一直拦着,今天只好冒昧过来打扰了。”
梁一立刻摆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说:“哪里算得上打扰。只是我有些害羞。阿姨快坐下,我再加两道菜,一会儿咱们一块吃饭。”
她手脚麻利地搬出餐椅,请李爱田落座。
李爱田在心里面暗自点头,第一印象还算过得去。
待到上桌吃饭,李爱田缓缓开口发问。“你的父母是从事什么工作?”
李全早就跟她提起过梁一的家境贫寒,父亲早逝。她想要亲耳听见梁一自己讲述。
梁一面色温顺,说:“我的父亲过世了,家里只剩下母亲。她如今在工厂食堂干活,负责打饭。”
“你们现在居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