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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的另一面（第1页）

梁一跟妈妈暂时住在工厂的宿舍里面，母女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妈妈的室友都是年岁偏大的女工，年纪最大的已经六十出头，年轻一点的也四十好几。她们十分体谅母女俩艰难的处境。妈妈时常和舍友吐露心中的委屈。

舍友纷纷替她们抱不平：“那块地本来就属于你们，尽量多争取补偿款，早点买一套房子。我们一把年纪吃苦无所谓，你的女儿模样俊俏，年纪还轻。家里条件太差，往后找对象都困难。”

妈妈眼圈通红，连连应声：“是啊，确实是这样。”

坐在一旁的梁一，小声说道：“要不明天我们去找村长谈谈。等到过完年召开大会，谁也不知道中间会不会生出别的变故。”

妈妈仔细琢磨一番，点头说道：“说得没错。就怕大伯、二伯开会的时候直接撒泼动手，也难保村长中途改口。”

她像是下定主意，伸手按住梁一的手掌。“这件事我自己去就好。用不着你一个小姑娘操心。”

梁一微微撅起嘴：“妈，我已经不小了。”

妈妈深深地注视着她。“你现在谈恋爱，一定要记住，女孩子务必要守住底线。一旦底线没有了，就算拿到再多钱财，也是得不偿失，听懂了吗。”

“我晓得。”梁一点头应答。

第二天，妈妈早早起身。平日里她素来不修边幅，今天难得简单化了淡妆。又翻出梁一买来的那些衣裳，一件件轮番试穿，从中挑出一身大方得体的。

妈妈原本长相底子就很好，稍加收拾过后，整个人看着格外精神漂亮。

梁一站在一旁望着，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安。村长已经七十多岁，按理来说应当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她竭力这样宽慰自己，可是心中慌乱反而愈发强烈。

妈妈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梁一紧紧攥住她的手掌，话已经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安心等我，很快就回来。”妈妈安抚道。

梁一独自留在宿舍等候，一分一秒过去，心里越发忐忑。村长虽说年过七十，身子骨倒也硬朗。按理两人之间不会发生别的事情，但是想起今早妈妈格外精心打扮的模样，她实在放不下。

梁一咬了咬嘴唇。不行，我得去找妈妈。

她出门向王钱借了一辆小电驴，一路赶回村子前往村长家中。骑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抵达。村长家的楼房修建得气派开阔，院落宽大。

梁一刚伸出手打算推开院子大门。那个脊背佝偻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门锁住了。”

老人的声音低沉平缓。梁一还是吓了一大跳，急忙回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

佝偻老头子咧开嘴冷笑一声。“你们母女的事，全都瞒不住我。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热闹。”

说完之后，他对着梁一接连发出几声嘿嘿的笑声。

梁一心里面全部都是牵挂母亲的安危，这会儿反倒不畏惧老人。她朝着地面啐了一口。

“滚开。

梁一死死盯住佝偻老人，这一刻她弄懂自己惧怕对方的缘由。

老人望向自己和母亲的目光，如同盯着猎物。就像猫儿端详老鼠，不急着一口咬死，只是不断戏弄。好比蛛网当中的飞虫，拼尽全力扇动翅膀，到头来依旧逃不出去。蜘蛛只待在一旁冷漠守候，等到猎物耗尽气力，走向终结。

梁一深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你到底清楚什么。”

老头子缓缓开口：“我不会向外人吐露半句。至于你，我也不会揭发。只是早晚你自己就会明白，你有个好妈妈哟。”

他再次发出一阵嘿嘿的怪笑，抬脚慢慢走开。刚走出几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回望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