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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来了（第1页）

前一晚她睡得很晚。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过又暗，暗了又亮，对话框里那句话还在——“得有实际动作才行。”

她没有回，他也没有再发。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床沿上落成一道细长的亮线，她就着那道线躺了很久，直到困意沿着那道光的边缘慢慢收窄，才把手机翻了个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正在工位上翻一份单据，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堂姐。

接起来，堂姐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玲玲来莆田了，投了简历，被你们公司录了，刚到，你下去接一下。”

周元梅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玲玲？”

堂姐说：“对，她刚到公司门口。”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那里，才慢慢想起来——堂姐好像提过这件事。

好像是上个月打电话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玲玲说想去莆田找找工作”

她当时正在翻一份单子，没太走心，回了一句“想来就来呗”，就岔开了话题。

她连玲玲投了哪家公司都没问，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以为那件事离自己还很远。

她没想到她会真的来，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投了他们公司，更没想到她今天就已经站在公司门口了。

她坐在那里，像是一根被她自己忽略了很久的线头，现在正被人从另一头轻轻拉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明天就是十一了。

票已经买好了，她和游默约好的，去湄洲岛。

她甚至还记得他说“借辆车，我开，你坐就行”的时候，语气里那种不常有的笃定。

窗外的天还是亮的，那趟车和那座岛都已经不在她手上了，像是还没来得及被确认的一段距离，在它自己还没有走完之前就被收回去了。

那道弧线还悬在空中，没有落地。

她没有时间多想，站起来，拿起手机，快步往走廊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低头打开QQ，找到游默的头像，打字的手指比平时快了一些：“老游，十一的事我晚点跟你说。”

“我现在要下去接我侄女，你别来找我。”

她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放进口袋，没有等他回复，直接往楼下走。

走廊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她走过的时候，影子在地面上一闪而过。

游默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工位上。

他看到屏幕上弹出“老游”两个字，点开一看，看见那句“十一的事我晚点跟你说。”

我现在要下去接我侄女，你别来找我。”

他盯着“你别来找我”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他想回一句“怎么了”，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他不知道怎么问，因为她说的是“别来找我”——不是“你等一下”，不是“我回头跟你说”，是“你别来找我”。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罗晓雯的工位。

她正坐在那里翻文件，像是还没有注意到他看过来的方向。

他站起来，走过去，压低声音：“她刚才发消息说要去接她侄女，她侄女怎么突然来了？”

罗晓雯抬起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侄女？之前听她提过一次，说有个小侄女快毕业了，想来这边找工作，我当时也没放心上。”

她说着自己也停了一下，“不会是……已经来了吧？”

游默站在那里，像是那句话正在他面前慢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