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公司的时候精神不太好,眼睛有些浮肿。
她端着水杯往工位走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生日名单,她看见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列名字上,停住了。
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个日期的位置,然后转身走了,没有站太久。
当天下午下班后,她一个人去了街上。
她在卖手表的柜台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指了一款银色的、表盘简洁的,对店员说:“帮我包起来。”
她把盒子放进包里的时候,没有再多看,像是她知道一旦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开始犹豫。
回到宿舍后,她把那个小盒子放在抽屉里,没有放进口袋。
她还没决定要不要送出去,但她至少已经准备好了。
早上七点多,游默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还在床上,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徐静发的消息:“今天你生日,我过来找你,八点到你公司楼下,就咱俩。”
他没有立刻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没有马上放下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过了一两分钟他又拿起来,回了一个字:“好。”
他请了假。
没有打卡,没有开电脑,在八点之前走出了公司大门。
徐静已经站在门口那棵樟树下面了,穿了一件白色的短外套,看见他的时候没有挥手,只是笑了一下,等他走近了才开口:“走吧,请你吃饭。”
“好。”
他走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
走廊里只有扫地阿姨在拖地,拖把碾过瓷砖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层湿漉漉的背景音。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到——十分钟后人事部的人会在他桌上放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叠着一件深蓝色衬衣,领口吊牌还没剪,旁边还放着一张卡片。
他也不知道罗晓雯会在看到那件衬衣之后给周元梅发一条消息,更不知道周元梅会在那天上午把自己的手指划出一道口子。
人事部的人上来的时候,游默的工位已经空了。
电脑没开,杯子没放,椅子没有推进去,像是人起身的时候没打算走太久,但也没有回来。
人事部的小姑娘把那个透明塑料袋放在他桌上,又放了一张卡片,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你们部门的,生日福利,他今天没来?”
旁边的人说:“请假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走了。
罗晓雯的工位就在隔壁。
她听见了那句话,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扫了一眼那件衬衣。
塑料袋里的深蓝色布料折得整整齐齐,领口处别着一张吊牌,像一件还没有被人拆开过的衣服。
她看着那件衣服,知道自己不会碰它,它不属于她,就像游默今天不在公司这件事,也跟她没有关系。
她低下头打开手机,给周元梅发了一条消息:“他今天请假了,人事部刚把东西放桌上了,一件衬衣,听说早上有人来接他,女的,不是公司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有收到回复。
周元梅当时在另一层楼的办公室里拆一个快递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