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响了一声,罗晓雯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包子,一个装着豆浆,袋口系了一个结,热气把透明塑料袋里面蒙了一层白雾。
她把袋子放到桌上,顺手把窗帘又拉开了一些,回头看了一眼周元梅:“醒了?头还疼不疼?”
周元梅坐在床边,刚醒不久,头发散着,还没完全从昨夜的混沌里缓过来。
她看了罗晓雯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有点。”
罗晓雯从袋子里拿出豆浆,插上吸管递给她:“先喝点热的,包子还烫,等会儿再吃。”
周元梅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没喝,只是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滑下来。
罗晓雯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自己也拿了一杯豆浆,喝了一口,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昨晚说的话,他听见了,我也听见了。你现在躲他也没用。”
周元梅低着头:“……我没想躲。”
罗晓雯说:“你没想躲,那你打算怎么面对他?”
周元梅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杯,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两下,停住了。
窗外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窗帘被吹得轻轻动了一下又停了。
罗晓雯靠在椅背上,没有催她,也没有逼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那阵沉默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语气比之前平静了很多:“我之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昨天晚上我骂完他之后,我自己坐了一会儿,想了一下。”
她顿了一下,“我们好像从来没站在他的角度想过这件事。”
周元梅握着豆浆的手没有动,她没有抬头。
罗晓雯继续说:“我们一直想的是,他敲门了,他靠近了,他又退了——他在干嘛,他什么意思!”
“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退。他退,真的是因为他不在乎吗?”
周元梅的拇指停在了杯沿上。
罗晓雯停了一下,像是等她自己接那句话,但她没有接,所以她继续说了下去:“他是你侄女的前男友,在公司里,在别人眼里,他还是那个跟婷婷谈过的人。”
“如果他往前一步,别人会怎么看你?别人会怎么看他?你会被骂成什么样他不知道吗?他比你更清楚。”
周元梅抬起头看了罗晓雯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罗晓雯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觉得你一直在问‘他为什么退’,但你从来没有站在他的位置上去想过这个问题!”
“你只看到了他在退,但你没想过他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推他,他退,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往前走。”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元梅低着头,握着豆浆的手指收紧了。
罗晓雯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一些:“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昨天晚上他根本不会来。你知道他来的时候先做了什么吗?”
“他把我骂了一顿,他说,你们俩大半夜在外面喝成这样,万一出事怎么办?他不是冲我发火,他是真被吓着了。”
周元梅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罗晓雯继续说:“你自己想想,一个真的不在乎你的人,半夜被电话吵醒,跑过来背你回去,还骂那个把你灌醉的人——他图什么?”
她又停了一下,语气放低了一些,“他要是真不在乎你,他根本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