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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部落（第1页）

敲门声响起，萧平已经习惯开门见到门口站着两个人：“灶上刚生火，还得等一会儿。”

“多谢平叔。”卞舟熟门熟路地跨过门槛，江随跟在他身后，这是他们第七天来萧府，已经从需要在门口假装偶遇到家主直接让他们进去府里一起用朝食了。

江随每一次进萧府都趁机观察了萧府的格局，偌大一个萧府略显空荡，更令他奇怪的是身为富商的萧予家中却没什么杂役，只有一个家主萧予，一个贴身侍卫萧竹，一个管事萧平，一个账房萧润，两个厨娘兼职洒扫洗衣之类的活，还有四个会帮忙劈柴烧水的内院护卫。

以萧予的财力不至于请不起佣工，偌大一个房子不至于这么空荡荡，看起来就像是，随时要搬离。

绕过影壁，穿过天井，厨房里飘出米粥的香气。萧竹正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双长竹筷在翻胡饼：“你们来啦，自己端碗去。”

卞舟便真的去碗柜拿了碗，先舀了一碗粥放在桌子的东侧，那是萧予惯坐的位置，然后才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到桌边。完了还朝江随得意地眨眨眼睛，仿佛在说“你教的事情我都好好完成了”。

萧竹端着那盘胡饼上桌的时候，萧予正从后院走进来，径直走过来在东侧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萧竹拿了一块胡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卞舟，阿姐昨晚还夸你了，说你船台赶得快，一条船的交期都没耽误。”

“嘿嘿。”卞舟也很得意。

萧予今日要进山，去青崖部落谈生意。她和冼青崖一直有贸易往来，木材、桐油、象牙、犀角都会从青崖部落收购。

出城往西北，路越走越窄，官道走了小半个时辰就断了，剩下的路是俚人踩出来的山径。山径越走越深，路边的岩石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刻痕，不是文字，是一些简单的符号，像是有人用石头在岩面上反复划过。

“这是他们部落的界标。“萧予解释道，“青崖部落的地界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大片谷地出现在眼前，四面环山，中间有一条浅溪穿谷而过。溪岸两旁散落着十几座吊脚楼，上层住人，下层堆着柴火和农具，楼与楼之间搭着晾架，上面挂着风干的兽皮和草药。

谷地里有几个俚人正蹲在溪边剖鱼，看见有人进谷，纷纷抬起头来。其中一个站起来，眯着眼朝这边看了看，然后放下手里的鱼，快步往回跑，穿过晾架和吊脚楼，消失在最里面那座稍大的楼里。

“萧娘子。”冼青崖从那座大吊脚楼里走出来，走到萧予面前站定，“我昨晚收到消息，说你要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进楼里坐吧，外面日头大。”

几个人进了楼，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堂屋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面上铺着一张晒干的棕榈叶，叶子上面搁着粗瓷碗和一把陶壶。

冼青崖让人给每个客人都倒上了一碗度数不高的甜酒，还拿出了风干的肉脯招待客人。他在桌对面盘腿坐下，萧予和萧竹他早就相识了，他的目光在卞舟和江随身上扫了一圈，他还记得在官仓门口与两人有一面之缘，只是未曾介绍：“这两位是？”

“船坞的人，”萧予说，“卞舟，掌作，江随，学徒。”

冼青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吊脚楼的堂屋里，矮桌上摊着几块切开的木料样品——油楠木、紫檀、乌木，切面打磨过，木纹清晰可见。萧予拿起那块油楠木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搁下，报了个数，问是不是还是老价钱。

冼青崖点了下头，说今年雨水好，山上倒了一棵老楠木，料子比往年都大，给萧予留了最粗的那段，够铺一条船的龙骨。萧予说了声好，今日带了车来，按老规矩算脚钱，让他的人帮忙抬到官道上去。

两人说话的语气里没有客套寒暄，一来一往像是彼此都已经很熟悉对方的规矩了。

话题到了桐油上。

“萧娘子，墟市上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黑石部落今年的桐油，十文一斗。”冼青崖豪爽地饮下碗中的酒，“城里好几家铺子已经转去跟他们拿了，这个价钱，没有人能扛得住，你要是觉得那边的价钱划算，我这边你不用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