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君归山海,我护余生
深秋的天光薄凉,穿透别墅厚重的窗帘缝隙,勉强刺破一室沉暗。
两天两夜的酗酒、绝食、自我囚禁,终于落幕。
傅亦川撑着酸软脱力的身躯,缓缓从冰冷的地板上站起。眼底是熬尽一切的猩红,面色惨白憔悴,褪去了半生凌厉、偏执、锋芒,只剩下掏空灵魂的死寂与臣服命运的悲凉。
满地空酒瓶狼藉不堪,像他两世荒唐破碎的情爱。
他抬手,将那只纯白易碎的瓷娃娃,轻轻放回丝绒礼盒,动作温柔到极致,近乎虔诚。
这是他特意奔赴B市老街、重回年少故地、满心忏悔想要送出的礼物。
他曾妄想,用一尊新瓷,补全前世的遗憾,拼回被他亲手碾碎的岁岁温柔。
可到头来才懂——碎掉的人心,永远拼不回去;溃烂的过往,永远缝补不完整。
从前他叫她瓷娃娃,是存着独占式的保护欲,贪恋她的脆弱温顺,享受她满眼皆他的依赖。
他口口声声要护她一生,最后却是自己亲手,将最纯粹、最干净、最爱他的女孩,摔得粉身碎骨,无人可修。
前世的瓷娃娃,她珍藏十几年,抵过无数冷暖、熬过无数隔阂。
今生的这一尊,他连送出去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傅亦川走到书房最深处,打开尘封的实木保险柜。
里面空无一物,冰冷厚重。
他将礼盒轻轻放入,缓缓扣上柜门,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
锁住了他未说出口的爱意,未完成的赎罪,两世痴念,一生遗憾。
也彻底锁住了他所有想要靠近、想要争抢、想要挽回的执念。
从此,瓷娃娃归于黑暗。
他的爱意,归于沉寂。
傅亦川垂眸,指尖抚过冰冷的锁面,心底立下余生唯一的戒律。
终身静默守护,此生绝不打扰。
他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不再制造纠缠,不再撕开她的伤疤,不再用自己的执念,成为她二次痛苦的根源。
他会处理好所有合作收尾,慢慢淡出她的生活圈。
他会扫清所有潜在麻烦,默默兜底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她的安稳。
他会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护她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他的爱,从前是自私占有、是肆意消耗、是偏执捆绑。
往后的爱,是克制、是隐匿、是放手、是成全。
他欠她的,不用她回报,不用她看见,不用她知晓。
余生漫漫,他独自赎罪,终身受罚,甘之如饴。
退场,是他唯一能给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