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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数据流在武曲星君的监测屏上炸开一朵金色的莲花。

“又来了。”他嘟囔一声，手指在悬浮的光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个偏远坐标——西南山区，一个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镇。监测系统显示，那孩子正以每小时七公里的速度在山林间逃窜，身后跟着两个移动的热源信号，一强一弱。

武曲星君叹了口气。

他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孩子了。三个月前，文曲星司的命盘监测系统突然报了一次警，说有一颗“文曲星碎片”正在人间以异常的速度凝聚。他当时还笑话说，文曲星那帮人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连碎片的监测阈值都调得这么低。

但他调出那个孩子的数据之后，笑不出来了。

男孩叫沈渡，十一岁，父母在他三岁时外出打工后再也没回来。爷爷沈德厚，七十二岁，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晚期，肺功能只剩下正常人的百分之三十。奶奶刘桂兰，六十八岁，腰椎间盘突出，走路都要拄着拐杖。

一家三口住在镇子最西边的土坯房里，屋顶的瓦片缺了七块，下雨天要用三个盆接水。

武曲星君把这些数据调出来看了三遍，又把这个孩子的成绩单调出来看了三遍——全镇联考第一名，数学满分，作文被老师批了“情真意切，笔力惊人”八个字。然后他翻到了那篇作文，题目叫《我的爷爷》。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着：“爷爷说，人活一口气，不是争气的气，是骨气的气。我不会让这口气断掉。”

武曲星君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切了一条加密信道，直接连到了观音菩萨的禅院。

“菩萨，”他说，“文曲星碎片的事，您知道吧？”

禅院那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味，然后是一个温和得不像话的声音：“知道。”

“那您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知道。”

武曲星君有点急了：“那您就不管管？这孩子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先熬药，再走八里山路去上学。放学回来先砍柴，再写作业，然后上山采药。他爷爷的药方里有一味九死还魂草，只有悬崖峭壁上才长。这孩子已经爬了三个月的悬崖了，您知道他摔过多少次吗？”

“七次，”观音菩萨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都没有大碍。”

武曲星君差点没把监测屏砸了：“没有大碍？那是因为这孩子命硬！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追他的那两个，一个叫周虎，是镇上周屠户的大儿子，十九岁，曾经把同班同学打成脾脏破裂；另一个叫周小虎，就是他那个欺负了沈渡三年的同班同学。沈渡今天上山采药被他们撞见了，周虎说他身上肯定有钱，要搜。沈渡不给，拔腿就跑，现在已经被逼到……”

他看了一眼监测数据，声音突然变了：“被逼到断龙崖了。”

断龙崖，镇子北边最高的悬崖，垂直高度一百八十米，崖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布满乱石。

掉下去，没有生还的可能。

观音菩萨那边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我去看看。”

武曲星君还没来得及说“您倒是快点”，监测屏上就失去了观音菩萨的信号。他骂了一声，切了七个备用信道，全都没有回音。

与此同时，断龙崖上，沈渡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岩壁。

他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一株刚采到的九死还魂草，根须上还挂着新鲜的泥土。他的校服被荆棘划破了三道口子，左手手背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血痕，是刚才摔了一跤蹭在石头上留下的。

但他顾不上疼。

周虎和周小虎就站在十步之外。

周小虎比他大一岁，但比他高半个头，一脸横肉，此刻正咧着嘴笑：“跑啊，你倒是跑啊。”

周虎叼着烟，歪着头打量着沈渡，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紧紧抱着的书包上。那书包已经洗得发白了，拉链坏了一边，用铁丝拧着勉强能用。

“把那株草扔了，”周虎把烟头弹到地上，火星溅在枯草上，冒出一缕青烟，“把书包打开，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沈渡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