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芬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温和,语气尽量显得通情达理。
“小珠啊,你说你事先不知情,我就信你,不当你参与其中。我心里清楚,你向来不是贪心算计的人。”
她放缓语速,字字清晰,将话说得周全又决绝。
“可任恒做错的事,板上钉钉,做了就是做了,没法抵赖。你也知道的,公司事务一向都是你大哥做主,这件事把他气得不轻,彻夜没歇好。眼下这份谅解书,我们是绝对没办法出的。”
章珠刚稍稍稳住的情绪又瞬间紧绷,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还想再求。
周芬轻轻按住她的胳膊,继续柔声安抚:“我知道你急,家里还有刚出生的孩子,一家子都靠着任恒撑着,我都明白。你先安心回去带孩子,等你大哥气消了,我会慢慢帮你劝两句,找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话锋一转,终究落回底线:“但这事真的急不得,这也不是我和澄澄能做主的。”
“你不要慌,就算是我帮不上,求不来这谅解书,任恒他真的后面判了,我们也会帮衬着你的,不会眼见着你受苦的。你就别再在这里耗着了,先回去吧。等这件事情过了,我们再去看你和家里小宝。”
章珠怔怔站着,脸上的泪水还在不停滑落。
听着这番看似安抚,实则婉拒到底的话,她心里清楚,周芬这是给足了情面,却从始至终没有松口半分。
章珠不傻,周芬这个态度摆明了就是这个亲戚情他们还可以维持,但是谅解书绝对不可能出的。
她如果真的想撕破脸,连这丝亲戚关系都保不住,反而后面他们再不会管她。
她如果真的表明自己不知情,就只能让任恒去坐牢,把这事情咽下去。
摆在她面前的路就两条。
但不甘心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她怎么能甘心。任恒一旦坐牢,家就垮了,往后她和刚出生的孩子日子该怎么熬。
可眼下在人家的院子里,周围已经隐约有人路过窥探观望,继续闹下去,只会把自己弄得更加难堪。
几番挣扎,章珠终究是不敢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大嫂……我懂你的难处。”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勉强压下心底的怨气,“我也知道,任恒犯下的错,不能强求你们。”
嘴上这样说着,眼底深处却藏了化不开的怨狠。她把所有委屈与不甘全部压了下去,不敢再继续纠缠谅解书的事。
“家里孩子确实还小,离不开人,那……那我先回去。”
周芬见她松口,神色稍稍缓和。
“这就对了,回去好好照看孩子。有什么实在过不下去的难处,可以打电话跟我说,能搭把手的地方,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章珠麻木的点点头,目光掠过一旁的任诗澄,那一眼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厉,转瞬又被她掩饰过去。
她不再多言,转身脚步虚浮的走出院子。
周芬上前,伸手将院门合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等章珠走后,院子里终于恢复安静。
任诗澄望着紧闭的大门,不解开口:“妈,都这样了,干嘛还给她好脸色。”
周芬收回目光,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淡去,露出几分疲惫。
“口头的安抚罢了。任恒对我们家做出这些事,我们没道理以德报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