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诗澄迅速收回飘散的思绪,她站起身来。
是顺势上前亲昵挽住任君的胳膊。
她心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心思,核查公司账目。
倘若任家破产的根源并非骤然袭来的意外,而是公司内部早就潜藏了蛀虫呢?
不然怎么爸妈刚出事,公司整个易主?
还出了这么多债务让她来扛?
提早排查隐患,防患于未然。
她斟酌着措辞,仰头望向身旁的父亲,语气带着少女恰到好处的撒娇与认真:“爸爸,你抽空安排人把公司这两年的账目整体核对一遍好不好?”
任君脚步一顿,眉心微微蹙起,满心不解,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的怎么突然想着要全盘查账?公司财务每个季度都会例行核算,从来没出过差错,没必要大动干戈折腾。”
任诗澄早已经想好说辞,垂下眼眸故作乖巧,缓缓道出提前斟酌好的缘由:
“是我前阵子翻看家里闲置的财经杂志看到的,好多老牌公司都是平日里看着运转安稳,实则财务日积月累藏着细小漏洞,等到发现的时候早就亏空大半了。”
她抬眼望向任君,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我就怕咱们家公司也一样啊,爸你看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家公司操心吗,再说了,在此期间,我也想学习一下,要是以后也开公司嘞?”
任君望着女儿满眼挂念自己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只当是小姑娘看多了杂书胡思乱想,一心惦记着自家生意才生出这般念头,并无半分疑心。
他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应允下来:“哟,你长本事了,还想开公司了。行吧,过两天我便吩咐财务总监,抽空把近两年所有账目逐一复盘核对一遍,然后你来学习一下看看。”
任诗澄闻言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漾着恬淡笑意,轻轻点头:“嗯,谢谢爸爸。”
……
转眼,新学期开始了。
任诗澄踏入了高二,选了文科,分了班。
幸运的是,周梨也选的文科,还是跟她一个班,她们俩依旧可以天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
谢烨诚也升了高三,搬回了学校宿舍。
高考越来越近,学业也越来越繁重。
两个人就此又没了交集。
任诗澄虽然每天跟周梨打打闹闹,功课也不敢落下。
毕竟她早就立下了要考个好大学的flag,学习不能停啊。
转眼又快一个月。
这一月内。
任君遵照先前和女儿的约定,抽调了公司外部资深注册会计师团队,对君恒商贸近两年全盘账目进行查验。
起初几日核查进度平缓,账面表层记录规整完备,看不出丝毫异样,财务总监每每汇报,都笃定公司资金流转毫无纰漏。
周末时,任诗澄去也看到了汇报,却不肯让任君停下核查。
任君觉得是任诗澄小题大做了,但任诗澄非要坚持。
最后是外聘会计师顺着小额报销和采购备用金细细深挖。
账目竟然出现了漏洞!
君恒是房地产开发公司,需要采购不少开发原材料,第一处破绽就出在零星物资采购项目里。
账目发现每次原材料小额采买报账价格永远高于市面均价,差价不多,单次也就几百上千块,根本不会引人留意,日积月累下来,硬生生套走公司几百万流动资金;
第二处是好几笔合作尾款结清之后,账目上重复列支了付款记录,钱款二次划转,全数流入了一个私人账户。
这些小动作分寸拿捏得极巧,从没有单笔大额亏空,全靠积少成多蚕食资产,季度常规对账只会核对总账收支,压根察觉不到细枝末节的猫腻。
厚厚的问题账单悉数摆在任君办公桌前时,素来性情温和的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敛去往日所有随和,当即召集财务部全体人员到场问责。